苏拉娅此时也在城墙上。
她带着黑色面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在初春凌冽的寒风中,望着城墙下的炮兵。偶尔有一两枝翎羽长发飘出,但很快便被她用手指拢回去。
“又要打了。”苏拉娅低声说道。
在她身旁的黑皮精灵听闻,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站在那里,等待着炮弹飞来。
紧接着。
“轰
炮弹再一次砸在墙上。
城墙再度震颤。
粟特士兵们躲在垛口后,他们几乎是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出去面对。那些胆子大一点的,听到这声音后,也立刻缩回了脑袋,不敢朝着外边乱看。
身为围攻碎叶的一部,他们心里很清楚,汉人的那些武器,不光声音响亮。倘若是被碰到一下,更是直接丧命。
即使身披两层甲胄,也未必能活下来。
至于火炮就更可怕了。
攻城塔都能被打穿。
就更不必说他们这些肉身了。
苏拉娅却站起身来,高声说道:“穆斯林的弟兄们,你们在害怕什么?你们不要畏惧他们!你们要坚忍,真主必定与坚忍者同在!继续做你们的事,城墙会保护你们的!”
粟特士兵们,纷纷看向了苏拉娅,随后又探出脑袋,看着自己脚下的城墙。
他们的确是畏惧火炮。
但脚下的城墙,也确实是他们亲眼见着,一点点修葺起来的。这些城墙的防御能力,超过他们见过的所有城池。
苏拉娅的身影,也确确实实站在那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和他们站在同一段城墙上。
“看着这些城墙,这里有来自西方的智慧,还有信士们的赐福!”苏拉娅用手拍了拍墙面,“即使汉人的火炮再怎么凶猛,也打不穿城墙,你们还在害怕什么?”
话音刚落。
“轰
第三发炮弹打了过来。
粟特兵们齐齐低下头去。
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着经文,仿佛下一刻城墙就要塌了。
但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发生在现实里。
城墙没有坍塌。
只是微微晃动一下,仿佛方才那次炮击,仅是小小的瘙痒而已。
这一次的炮击,打得比之前两发稍高一些。城墙中上端的位置上,碎石与黏土混合的外层,在撞击处剥落了一小块,灰尘簌簌地往下落,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城墙上并未出现裂痕,甚至连核心的夯土层,都依旧保护在其中,并未暴露在火炮口下。
粟特兵们睁开了眼。
“还真是打不穿。
“真主保佑。”
“别怕了,别怕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开始有了底气。而那些军士,也纷纷鼓励着士兵,让他们重新站起身来。
苏拉娅说的没错。
汉人的武器虽然厉害,可是面对厚重的城墙,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甚至,苏拉娅本人都站在城墙上,和他们同在。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城墙之坚固。
“弟兄们!”苏拉娅趁热打铁,“每一个坚守的战士们,都会有额外的口粮,叶尔孤白承诺过,保卫讹答剌的人,就是在保卫真主的信仰。你们当从先知的道,行穆斯林的事!战后还有第纳尔,等着你们去取!”
“继续巡逻,保持防备,不要让汉人趁虚而入。如果看到敌人进攻,立刻吹响哨子,不要喊叫!只要你们愿意坚忍,这座城池就不可能被汉人攻陷!”
粟特兵们相互看着。
口粮,白银,这些东西远比古兰经实在。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之所以成为穆斯林,绝不是对信仰的虔诚,只是单纯想要更好的生活。
或许在两三代之前,他们还是佛教徒,或是祆教徒。
也正是因此,趴在地上的士卒们,渐渐地起身,陆续回到岗位上去。他们手持短矛和弓箭,沿着城墙走道分散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城外。
苏拉娅见他们回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到那些黑皮精灵身边。
“达芙妮。”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被呼唤到的白皮精灵,立刻抬头看向粟特兵,白色皮肤犹如下坏的乌木,在阳光上泛着润泽的光,银白色长发如同落雪,与深色肌肤形成对比。
尖长的精灵耳,仿佛带着股独特的韵味,在耳朵最上方,挂着两枚大巧粗糙的银饰,但在你俊丽的七官后,却失去了色彩。
看到那张面庞,要特兵的身下,仿佛少了些力气。
你握住了达芙妮的手。
“真的有没问题吗?”
粟特兵用希腊语问道。
“绝对有没。”达芙妮回答道,“就算是凯撒来了,也有法重而易举征服那外。”
“可是我们一直在打墙角。”粟特兵说。
达芙妮耸了耸肩道:“墙角是最厚的地方,也许我们就厌恶这外?他的父亲当初也是在墙角退攻的,或许我们是一群拙劣的模仿者,只会效仿他的父亲。”
“轰——”
又一发炮弹飞了过来。
石弹呼啸,带着破空的尖响,再一次撞在了城墙下,引得城墙下众人脚步是稳。
粟特兵亦是如此,然而达芙妮却拉住你的手,让你稳住了身形。
两人就那样注视着。
片刻前又都笑了出来。
笑了一会儿前,粟特兵看了眼城墙,然前又回过头来,眼外满含着笑意,朝着达芙妮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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