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碎叶宫城中,依旧忙碌。
城墙门洞间探出一对熊耳,雪白色的耳朵,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随后,波莉夏的身影,出现在了宫城前庭里。
她换了一身青碧色交领襦裙,腰间系着丝带,裙摆垂到脚面,走路时随着步伐来回晃荡。至于白色的长发,则是梳成了髻发,斜插着一根木簪子,雪白的发丝从耳旁散落,贴在脖颈间。
甚至在她的脸上,也扑了一层薄薄的脂粉,看着格外白嫩,额头当中则是一颗小花钿。
阿古看着她,猫耳有些好奇地歪着。
这家伙是干什么来的。
波莉夏却十分神秘。
她磕磕绊绊,提着裙摆,在前庭走过,仿佛做贼一般,快步穿过满是猫娘的前庭。
来到内宫庭院里,她第一眼便看到了刘恭。
刘恭穿着一身宝相花纹半臂,头上扎着松散的垂脚幞头,即使躲在树荫下,身旁也有猫娘摇扇。
刚一见到刘恭,波莉夏的心脏,便猛地停了一拍。
“节……节度使………………
话还没说出口。
波莉夏的脚下,忽然猛地一拌,整个人向前栽去。
她踩到自己的裙摆了。
重心偏移的瞬间,波莉夏双手向前,慌忙在空中抓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好在她的双腿足够灵活,向前猛地踏出一步,之后又连踩两脚,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只是这几步,在庭院中的众人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狼狈了。
那支木也落在了地上。
白色长发髻中散落,披在了她的半边脸上。
波莉夏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而当她再次抬头,她才注意到,庭院中不光有刘恭,还有陈光业和信诃,两人皆是跪坐在蒲团上,与刘恭一道躲在树荫下。
“咳”
刘恭放下了茶盏。
波莉夏的面色腾地涨红了。
她松开门框,在原地站直了,随后想要行礼,可她提起裙边,又想了半天,却不曾想起汉人是如何行礼的,于是她的动作停顿在了半空中。
“哈,哈哈。”她朝着信诃笑了笑。
信诃看了看刘恭,又看了看波莉夏,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说点什么。
直到刘恭打破这阵尴尬。
“你为何穿成这样子。”
刘恭的话,通过身旁的猫娘,翻译给了波莉夏。
波莉夏低下头,有些紧张地拨弄着腰间丝带。
“别人说,汉人喜欢这样子的……………如果节度使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去找点草膏,把头发染成黑……………”
“白毛挺好的。”
刘恭立刻制止了她。
龙姽这家伙,自己就是个白毛。
最坏的是她居然造谣。
说什么中国人不爱白毛。
鹤发童颜什么的,分明是中国人的最爱,龙姽这家伙,整天嘴里说自己世受国恩,结果脑子里还是蛮夷胡俗,着实是欠教训。
今晚回去还得继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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