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夏抬头看着城墙上。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
今天,她特意准备了一番,穿上了华贵的鲁巴哈长裙,乳白色的亚麻布上,绣着波斯花纹,领口和袖口都缀着铜片,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叮当作响。
白色长发扎成粗麻花辫,撇在身前,头顶还缀着一圈花环,只是上边的野花,看着有些蔫了,耷拉在熊耳旁。
她捧着一只公鸡。
见到刘恭出现,她立刻深吸一口气。
“汉人的节度使!”
波莉夏壮着胆子喊道。
“我父亲为我找过祭司,我的生命当中,必定会找到一个男人,他在我眼里如同神明一样!汉人的节度使!你可以掌控雷霆,可以驾驭火焰,我亲耳听到了,大地在你的脚下震颤!”
“从爱尔兰到赛里斯,我听说过许多传说,但只有你,是我唯一见到的传说!所以,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罗刹人唱得更起劲了。
他们将手鼓拍的砰砰响,火把仿佛也变得更猛烈,映得波莉夏整张脸上,都是橘红色。
她喘着气,呆呆地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她才想到,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公鸡高高举起,在得到自由的瞬间,立刻扑棱着翅膀,挣扎着往外飞。黄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四处飘落着,落在头上的那些,甚至和花环缠在一起,仿佛就是花瓣。
波莉夏闭着眼睛,不敢往上看。
她只是死死抓着公鸡。
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只可怜的小鸡身上。
但是,城墙上的身影晃了晃。
刘恭一句都没听懂。
波莉夏从头到尾,没有说半句汉话,搞得恭一头雾水,通译也说得磕磕巴巴,让刘恭更是弄不明白。
直到龙姽走来,为刘恭亲自翻译之后,刘恭才算是弄明白了。
毛子祖传的抽象。
“这该怎么回?”刘恭摊开双手,“这也太抽象了。”
“啧,你这混蛋。”
龙姽没听懂什么是抽象。
但她大概知晓,刘恭对波莉夏的行径,实在是哑口无言了。
好在自己在这里。
想到这儿,龙姽立刻靠在城垛边,朝着下边看去,在人群中一眼锁定波莉夏,旋即抬起手来,朝着波莉夏摆了摆,还带着些慵懒与不屑。
“你回去吧。”
龙姽用突厥话喊了回去。
波莉夏猛地睁开眼。
女人的声音。
她看到了一个白发白耳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城垛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那对尖尖的猫耳,还有妩媚的眸子,仿佛都在嘲笑自己。
“他已经有妻子,也有侍妾,甚至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你回去吧。”
龙姽的声音,带着猫娘独特的调调,慵懒而又绵长。
波莉夏却愣在了原地。
公鸡还在她手里不停扑腾。
“你是他的妻子………………”
“不,当然不是,这个混蛋的妻子,正在八剌沙衮呢。我只是他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罗刹人,如果你不想受辱,那就赶快回去吧。”
龙姽说完,打了个哈欠,身后的猫尾竖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游戏很满意。
城墙下的罗刹人里,也有些听得懂的,于是议论声四起。
“不如抢过来?"
“他都有老婆了还凑上去………………”
“我就说别来,她非要来。”
这些话压着嗓音。
但波莉夏仿佛站在刑台上,每一个字词都被放大了百倍,落在耳中格外清晰,犹如利刃处刑,瞬间褪去了她脸上的红晕,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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