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弹!装弹!"
城墙上,刘恭手持横刀,高举过顶,兴奋地叫喊着。
他面色潮红,看着这尊青铜大炮咆哮,刘恭甚至比见到了儿子还兴奋,不断地挥舞着横刀,指挥着那些工匠,让他们再快一点。
几个工匠绕着火炮,急得团团转,连动作里都带了些慌乱。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打炮。
其中一个匠人,拎着长杆湿布,探进了炮口里,来回地搅动,带出些许残渣,落在了地上。铜管内壁滚烫,湿布一贴上去,便嗤嗤地冒出白汽。
硫磺气息在城墙上弥漫,却没有任何士卒批评,反倒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火炮上,等待着下一发。
“快,快!”
刘恭在旁侧催促着他们。
负责装填的炮手,等到炮膛清理完毕后,便立刻将火药包塞入炮口,随后抄起木杵,一下一下地捣实。
最后,一个强壮的学徒,赤裸着上身,将石弹抱起,塞入了炮口。
木杵再次推入,将石弹压住。
“节帅,好了!”
匠人朝着刘恭大喊道。
刘恭点头,随后将横刀指向前方。
就在碎叶城墙外,那座攻城塔并未倒塌,正面的洞口触目惊心,木屑和碎皮混杂着血肉,从洞口往外流淌,推行的士卒早早逃离,然而古拉姆们却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一直被压在里边,压根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武器。甚至,还有些好奇的古拉姆,从洞口探出头来,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恭却不想让他们搞清楚。
“点火!”
随着刘恭的呼喊。
铁匠拿起一个烧火棍,将烧红的一端没入药池,随后紧张地闭上双眼。
一声剧烈的燃烧声传来。
“轰”
第二发炮弹,再次飞向攻城塔。
这一次,炮弹砸在攻城塔的侧面,正中承重的木柱。粗壮的柱子,在石弹的轰击下,即使再如何坚固,也瞬间被拦腰斩断,垮塌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漫长的吱呀声,仿佛这只攻城巨兽,在垂死前发出的悲鸣。
攻城塔逐渐开始倾斜。
它缓慢的歪过去,一寸一寸地失去原本形状,随后那些横七竖八的木板,开始一个个崩裂瓦解,就连向前其中的铁钉,也难以阻拦攻城塔的裂解。
当木板断裂殆尽后,攻城塔的倾倒,忽然间加速了许多。
“快逃!快逃!”
在最顶层的古拉姆弓手,他们绝望地大叫着,想要从上边逃走。然而,在他们的脚下,尚有其他古拉姆,阻挡在他们逃亡的路上。
于是,他们只能丟下身上甲胄,紧接着一跃而下,朝着下边跳去。
几名弓手摔在地上,双腿着地的,两腿骨头瞬间断裂,白花花的碎骨从皮肉里扎出,爆发出无数惨叫声。而那些运气不好的,头着地的弓手,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便再无了动静。
但很快,巨大的攻城塔也开始倾斜,终于在不堪重负后,轰然间倒塌了下去,将无数古拉姆掩埋。
整片大地都在震颤着。
古拉姆的惨叫此起彼伏。
方才他们还等着冲锋。
只是眼下,他们被倒塌的塔身压住,有些人还在挣扎着,即使被压断了半截身子,依旧在地上爬行,拖着血肉模糊的腰身,向着后方爬去。
还有些人瘸著腿,也顾不上刀剑甲胄,一边向后走着,一边丢弃身上的负重。
所有人都在逃跑。
没有任何人,想面对碎叶城里的汉人,也不想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新武器。
可碎叶城的守军,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点火!点火!”
新军士卒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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