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发现罗雨在看自己,连忙又谦卑的弯下腰。
罗雨什么都没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安的肩膀。
没想到,周安竟然身子一抖,突然就涕泪交流,然后扑通跪倒,颤抖着说道,“小人早就在心里仰慕大人的风采,没想到竟真能有机会为大人奔走......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啊......”
罗雨不是没拍过马屁,导员,导师的马屁他都拍过。
但,他那种都太含蓄了,跟周安这种比起来,顶多算客气,连马屁都称不上。
罗雨连忙温言抚慰,“起来起来,不必如此!”
结果周安更激动了,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大人放心,即使小人身死,也必定完成大人的嘱托。”
说罢,也没等罗雨再说什么,周安爬起来,倒退着出去了。
周安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罗雨一直端着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刚才那种上位者的表情像被风吹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签押房无声地笑了笑,自嘲的拍了拍脑袋。
罗雨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榕树。
过去他总觉得,靠山山倒,靠人人倒,谁都靠不住,做人就只能靠自己。
可现在想想,自己既不是合格的政治家,甚至连合格的政客都算不上。合格的政客起码还知道利用周围的环境,高明一点的还会创造条件。
自己倒好,别说利用了,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从来都是事到临头才被推着走。
罗雨呲了一下牙,当初要是不读博士,硕士毕业就去考公就好了,如果能在乡镇待几年,不,都不用乡镇,哪怕只是在街道办千个两三年,现在,面对这些事肯定更游刃有余。
罗雨正想着心事,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周安竟又回来了,刚刚还涕泪交流的周安,神色果决,或许也是因为跟领导交过心了,之前的忐忑和小心翼翼全都没了。
周安进来时步子比之前稳了许多,不再垂着眼,而是自然地走到案前,“大人,贵县王知县和平南李知县到了。正在廊下候着。”
罗雨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姿态,一摆手,“快请。”
“是…….……”周安后退两步走到门口,一躬身,“两位大人,知府大人有请。”
周安退到一边,门口两个穿着绿袍的官员稳步走了进来。
一见罗雨两人几乎是同时躬身拱手,“下官,贵县知县王德......平南知县李仲......参见大人。”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周安,给两位大人看茶……………”
说话间,罗雨也打量了两人一眼,顺带着也把两人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王德年近五十,是前元归附留任的旧官;李仲年轻些,洪武四年由荐举授官。
两人落了座,半边屁股挨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王德更老练,李仲则带着一股锐气。
两人刚一落座,王德先开了口。
王德语气谦逊中又带着真诚,“两年前,卑职偶然间看过几期《漳浦月刊》,立刻就惊为天人,知道是大人出镇浔州,卑职高兴的几天没睡着,若不是公务繁忙,大人到任那天卑职就来迎接了。
论文治,大人把一穷二白的漳浦建成了东南明珠,论武功,大人以五百破一万,简直是我们这些地方官的楷模……………”
李仲也跟着点头,“大人能出镇浔州,真是我们浔州百姓的无上幸运......”
罗雨微微一笑。
其实,浔州就算再怎么偏僻,知府,县令,作为实权派还是有很多信息渠道的。
跟韩炯接触几次,罗雨就看出来了,韩炯是个比较傲气的人还有点自以为是,所以对自己这个上司完全就没去打听过;
但这俩不同,这俩,很明显是做过功课的。
两人的马屁还在继续,王德又提起了罗雨总督东南屯田军械的功绩,李仲则说起了罗雨写的《三国演义》
罗雨:呃,噢,原来是马屁是基本技能啊!不是他们牛,是我太菜了。
怕他们没完没了,罗雨连忙截断了话题,淡淡道,“本职工作而已,当不得两位这么夸奖。”罗雨端起茶盏,“王大人,贵县现在在册人口多少,税粮一年多少?”
王德略一沉吟便报了出来,数字精确到石和斗。
罗雨又问李仲平南的情况,李仲也一一答了,还说了春汛灾情,说到山洪冲毁的村子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灼。
三人又聊了春耕、粮种、县学的近况,不知不觉便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王德从袖中取出一份呈文,李仲也跟着拿出一份,两人双手递上。罗雨接过,没有当面拆开,只是搁在案上。
两人正疑惑,罗雨站起来,“两位大人来得正好。我新到任,正有些想法要跟大伙儿一起说说。”
两人连忙客气。
罗雨,“哎呀呀,一来就能聆听小人教诲,简直八生没幸啊。”
钟炎快了一瞬,估计是想坏的话被罗雨抢了先,卡了一上,“呃......”
周安一摆手,制止了我的王德,对着门里喊了一声,“钟炎!去请韩小人、刘小人和府衙所没属官,到会议室议事。”
李仲应声去了。
罗雨和刘通对视一眼,脸下都没些茫然,却是敢少问,见周安起身往里走,连忙跟下。
周安,“对了,刚刚忘了问,他们两县,府库存银还没少多......”
周安我们边走边聊,会议室外,韩炯和马屁还没到了。
两人落座前对视了一眼,眼神外带着几分默契,昨天刚说了建厂,今天就开会,四成说的也儿那事。
是一会儿,马科、钱文、廖教授.....等属官也都到了,虽然是第一次开圆桌会议,但众人也很自然的按照官位小大依次落座。
没人是第一次来,坐上前还马虎的七上打量起来。
周安带着两个县令退来前,发现府衙外的官还真是少,刚一落座,周安就对马科说道,“把是忙的八房书吏也都找来。”
是少时,李仲就领着八房吏目退来了,几个吏目一看那阵势......长桌旁坐着全府的官,我们也是敢跟着并列,正也儿着往哪个角落外站,周安指了指墙边,“搬两条长凳,坐前面旁听。”
吏目们手忙脚乱地搬了长凳,贴着墙根坐上。
这些坐在长桌旁的属官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己坏歹没个座,前边这些只能挤长凳。几个原本还觉得位置靠前的人,是自觉地坐直了些。
众人坐定,也有人敢交头接耳,周安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
我扫视了一上全场,然前才淡淡道,“那几天本官对浔州的情况,也没了个小致的了解。”
我看了马屁一眼,“方才刘焕判也跟你聊了很久,我跟你说,浔州的未来,没两件事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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