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了。”东古旭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衣袍猎猎,身上那股千年宗主的沉郁之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清明,“前辈,您要的资源,我即刻调集。问道宗地下三百六十处矿脉图谱、南瞻洲七十二处远古药园坐标、藏经阁第三层禁地的全部阵图残卷——包括那卷被列为‘禁忌’的《星穹锻兵录》……全都在我识海中。”
徐枫点头:“我要的不是图谱,是人。”
“人?”
“八宗八门,所有星神境以上修士,七日内,齐聚圣山。”徐枫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我要他们亲眼看着——不是看着我杀收割者,而是看着我,如何将他们视为神明的八十八宫,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东古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轻松:“好。我这就传讯。不过前辈,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墟卫大祭司昨夜已率三千精锐,围住了圣山山脚。他们……不愿再等。”
“哦?”徐枫挑眉。
“他们说,收割者苏醒是天命,是轮回,是八十八宫赐予源初界的最后恩典。”东古旭冷笑,“他们要亲手斩断您与圣山的联系,确保这一轮‘丰收’圆满落幕。”
徐枫仰头望天,紫日正悬于中天,光芒刺目。
“那就让他们来。”他声音平淡,却让东古旭脊背发凉,“正好,我刚练成一门新术,还没试过威力。”
话音未落,山脚下骤然响起一声撼动山岳的号角!
呜——!!!
数千墟卫身披赤金甲胄,手持骨矛,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自山脚缓步而上。为首者乃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青铜权杖,杖首镶嵌一颗搏动的心脏状晶石——正是墟卫最高祭司,星神巅峰修为,掌管圣山对外一切事务近三百年。
“东古旭!”老祭司声如雷霆,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你竟敢引外人入圣山核心?可知此乃八十八宫铁律,违者万劫不复?!”
东古旭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铁律?八十八宫早弃此界而去,只剩你们这些看守牲圈的奴仆,在此自诩神使!”
“放肆!”老祭司怒喝,权杖顿地,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深渊,“来人!将此叛逆与那贼人,碎尸万段!”
三千墟卫齐声怒吼,骨矛顿地,震得整座圣山嗡嗡作响。就在矛尖齐齐扬起的刹那——
徐枫动了。
他甚至没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轻轻一按。
嗡!!!
四十道银白色光痕毫无征兆地在墟卫阵列中亮起!每一道光痕都如星辰般悬浮,彼此间以无形法则丝线相连,瞬间构成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由四十九颗星痕组成的巨大阵图!
星河阵法——启!
“爆。”
徐枫唇齿微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如同琉璃碎裂。
四十九颗星痕同时湮灭,释放出积蓄了九百八十九次轮回的所有能量——风之法则的撕裂、山之法则的镇压、星之法则的坍缩,三重力量在湮灭刹那完成极致压缩,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银白涟漪,横扫而出。
涟漪所过之处,墟卫的骨矛无声崩解为齑粉,赤金甲胄如蜡般融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三千人便在同一瞬化作漫天银灰,随风飘散。
老祭司瞪大双眼,手中权杖上的晶石心脏疯狂跳动,欲要引爆——
噗。
一道星痕悄然附着在他眉心,随即炸开。
老祭司身体一僵,脸上表情凝固,下一瞬,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架的皮囊,软塌塌委顿于地,唯余一具空荡荡的赤金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死寂。
断崖上下,风声、水声、鸟鸣声,尽数消失。
东古旭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看见的不是屠杀,而是一场精密到令人窒息的仪式——徐枫甚至没看那些墟卫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圣山之巅,仿佛刚才碾碎三千星神境强者的,只是一只拂去灰尘的手。
“现在,”徐枫收回手,转向东古旭,语气平淡如初,“可以传讯了。”
东古旭深深吸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铜铃。铃身刻满蝌蚪状符文,正是问道宗宗主信物——问天铃。他并指为剑,点向铃心,一道血光激射而出!
叮——!
清越铃声直冲云霄,化作七十二道金光,分射八方。
同一时刻,圣山深处,那座球形洞穴内。
收割者静静伫立,硕大独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四十九颗银白星痕正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星河……它颈后耳侧那道被裁星刀劈开的旧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鳞片之下,隐约有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洞穴穹顶,无数符文回路剧烈明灭,仿佛在回应某种即将降临的宿命。
而徐枫站在断崖边,衣袍翻飞,身影如剑。
第一千次轮回,就此开始。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