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爱妻,钱谦益当即便赶着马车,带着家中财货出了城,赶到了城外的汉军大营外。
此时天色已暗,营地里却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
通禀了来意后,钱谦益便任由一队汉军士兵押着,穿过了层层营帐,来到了中军大帐外等候。
此时的李老歪正在大帐内,反复审阅着南京城防图,仔细研究兵力部署。
突然听闻南京城内守军愿降,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这就投了?
自己还没动手呢。
既然使臣已经来了,他倒也没有立刻开口回绝,而是让亲兵将人先带进来,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战战兢兢地走进中军大帐内,钱谦益刚一抬头,便瞧见了端坐于上首,
走进中军大帐内,钱谦益便看见了端坐于上首的李老歪;
见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他还以为是汉王江瀚本尊,连忙凑上前,纳头便拜:
“罪官钱谦益,叩见汉王殿下!”
“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他这幅模样,李老歪“蹭”地一下便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连忙闪身躲到一旁:
“休得胡说!”
“汉王殿下远在北京,本将乃是汉王钦点的南路军主帅,叫我李将军便是!”
钱谦益一听认错了正主,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罪官眼拙,不识贵人,还望李将军恕罪!”
李老歪也懒得跟他计较,摆摆手重新做回了椅子上:
“听说钱大人此行是为了请降而来?”
“既然已经决定要降,直接开城便是,何必来本将营中走一遭?”
钱谦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李将军容禀,罪官已经与南京城中的官员勋贵们商量过了,大家确实是想开城投降。”
“只不过......只不过......”
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李老歪不由得冷笑一声,接过话头:
“只不过想保住自家积累百年的田地产业,担心被追赃助饷,所以才提前来我军中一趟,想谈谈条件?”
“如果是这样,那钱大人就请回吧,你我都知道,这绝无可能。”
说着,他便作势要起身送客。
钱谦益被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非也非也!李将军误会了!”
“我等南京一众官员勋臣已经决定,献出一切产业财货,只求能留下几亩能养家糊口的薄田安度余生,不敢奢求其他!”
他抬起头,又接着补充道,
“将军囤兵城下多日,您应该很清楚,南京城城高墙厚,着实是易守难攻;”
“若是贵军强攻,难免会有些伤亡,而且还平白伤了和气。”
“如今我等自愿献城投降,并且捐出一切财货,只求能够将功折罪,留下一家性命而已。
“还望将军成全!”
李老歪有些诧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当真如此!”
钱谦益连连拱手求饶,卑微到了极点:
“当真别无他求!请将军成全!”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李老歪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南京城确实是易守难攻,如果守军真是铁了心要死守,确实将士们要费一番功夫。
既然城内的明廷官员和勋贵们如此识相,不妨先暂且应下,饶他们一命,拿下城池再说。
反正朝廷以后还要派驻官员来此,事后真要抄出这帮人有什么作奸犯科的劣迹,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半晌后,他才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如此,本将也可以做主,放你等一条生路。”
“但你们这帮投降的官员勋贵们,只能呆在南京城中,不准随意出城走动。”
“若有反复,定斩不饶!”
钱谦益闻言大喜过望,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罪官明白!罪官明白!”
“多谢将军开恩!多谢将军开恩!”
“那钱某这就回城一趟,通知守军开城迎接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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