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桂冠的马尔泰看着逐渐逼近的寓乐,嘴唇嘴动不停,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靠向了轮椅。
巨大的压力带来了极致的恐惧,且远胜于先前公主带给他的!
因为他知道当公主真的离开王都,他就已经赢下了一切。
公主不会是他的对手,荣光王不会是他的阻碍。
他的计划长达百年,他的准备厚重如山。
可是,他从没想过还会有一个真正的人站在这儿,站在他的面前!
喉头耸动不停,冷汗长流不止。
当信仰真的落下,当神怒真的到来。
哪怕是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也会惶恐,也会不安。
只是当他感受到了头顶的分量。
他又将极致的恐惧和胆怯化作了极端的癫狂:
“那又如何!只有赢的人才能说这些蠢话,而我马尔泰,我将赢下全部,不,我已经赢下了全部!”
在桂冠的加持下,庞大的灵能呼啸而去。
他要碾碎这个从历史中爬出来的人类。
哪怕会失去如此宝贵的真正神躯!
马尔泰的灵能呼啸而至。
并非是一道闪电,或者一枚火球这种直白的表现,它比那更原始,更直接——纯粹的重量!
一座山被压缩成一团看不见的力场,朝寓乐碾来。
这本该让黄金公主都倍感压力的庞大重量,砸落在寓乐肩头时。
却连让他停下分毫都做不到。
“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
哐当一声,从未离开轮椅的马尔泰从轮椅上悍然起身。
这也是他的伪装!
一个双腿残疾的老人能干什么呢?
他就以此麻痹着所有人,并以为这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底牌。
毕竟身体的残缺意味着灵能的削弱,意味着力量的不足。
只是这一次,好像他精心隐藏的底牌,不过是个笑话。
十倍于前的重力被马尔泰重新落下,他疯狂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恍惚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和查士丁尼决战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疯狂压榨着身体里的每一分潜力,意图击溃眼前迅速崛起的大敌。
不过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让他无力。
因为明明寓乐周边的空气都已经肉眼可见的粘稠、发白,远超莱茵金属的坚固地面甚至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可寓乐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不断靠近。
马尔泰的呼吸开始局促,双目开始充血,心跳来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惊恐的速度。
“你们早就死了,这是我们的时代!!!”
我活不成了,我肯定活不成了。
但马尔泰的荣耀不能就此落幕!
明白了现状的马尔泰在嘶吼声中,取出了一支针剂。
猛然扎向了自己的脖颈。
透明的针筒中流淌着金色的血液,宛如流动的黄金。
他的盟友为了击溃一个黄金王朝,为他下了重注。
无垢人偶,技术支持,资源倾斜,乃至于珍贵的黄金之血都是给了他足足两支!
而现在,最后一剂黄金之血被他推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禁忌的力量,虽然会带给人们难以想象的祝福和伟力。
让凡人变成神明。
可就如荣光王那样,连真正的神裔都无法承载这伟大的力量,所以作为凡人却注入了神之血的代价就是——绝对痛苦的快速死亡!
无垢人偶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能承载神之血的容器,可就连无垢人偶都会在动用这份力量后,陷入快速的崩溃。
而他,一个没有任何调整,没有任何训练,甚至连祈祷都没有,且已然划归亵渎之辈的东西。
在注入了这份神血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剧痛。
强大的神力撕扯着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却又在瞬间为其复原,然后反复这一可怕的过程。
不过,每一次复原都远远赶不上摧毁的速度。
比无垢人偶还要低劣的亵渎之物,根本无法承受这份恩赐。
尤其是,这还是天大的亵渎。
但他要的也不是这个,他要的只是那份虽然短暂,但绝对无敌的力量!
“哈哈哈哈,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这就是神的力量!我就是神!”
血肉正在燃烧,灵魂正在撕裂的马尔泰癫狂的大笑着。
随之他以一个蔑视的姿态看向了不断走来的寓乐。
然后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那样,朝着寓乐轻轻一指。
地面直接崩碎,凹陷。
但是,这依旧没用!
癫狂的笑容彻底凝固,复仇的人类也已走到身前。
啪嗒一声,马尔泰跌坐回了自己的轮椅。
身前的人类就那么站在他身前,整个身形几乎如数淹没在黑暗之中。
唯一能够让马尔泰看见的只有那充盈着滔天之怒的双眼!
“怎么可能?”
“我被死者允许站在这里说话,而你,你这个亵渎他们死亡,打扰他们安宁的东西,却敢站在他们的遗骨之上对我狂吠!”
无穷的愤怒带着那双眼睛逼近了马尔泰。
惊恐和愤怒对视。
模仿人类的虫子终于直面了他模仿的偶像。
“啊——!!!!”
愤怒自眼中倾泻,怒火于亵渎者眼中烧起。
诚如潘多拉描述的那样,灵能一直代表的都是奇迹。
死者呼唤生者,生者给予回应。
死者给予力量,生者给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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