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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姐姐!”“妹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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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东溟夫人单美仙心道不是和尚吗?怎么有女的!

可见宋智和宋师道叔侄也是一脸的意外,她便知道对方的出现超出了预料。

刚刚的对话,地剑宋智明显有拒绝的意思。

她单美仙...

白清儿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三声脆响,如檐角铜铃被风拂过,不疾不徐,却似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

她没再碰那素菜,只将茶盏端起,指节匀称,腕骨微露,青瓷盏沿映着她眼下未褪尽的乌青,像两弯淡墨勾勒的月牙——不是病容,倒似某种刻意留下的印记,一种无声的证词。

“婠婠若走,必非退避。”她垂眸吹开浮叶,声音低而稳,“她是阴癸派圣女,不是逃命的孤雏。她来成都,是为寻人,亦是为立威。醉红楼那一场‘错认’,表面看是误伤,实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岳缺光洁的额头,又掠过石青璇掩在袖中、指节泛白的手,“是试探。”

石青璇终于动了动,摘下斗笠时便已卸去七分易容,此刻眉梢微抬,露出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药膏覆着的肌肤——那是她昨夜以古墓派独门凝脂膏调和寒玉髓所制,专为遮掩气机波动。她早知婠婠能辨真气,故而连呼吸节奏都刻意放缓三息,仿若初习吐纳的稚子。

“她试的不是我。”石青璇开口,嗓音清冽如泉击石,“是试你。”

白清儿唇角微扬,却无笑意:“试我?试我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被姹女大法反噬得连心神都摇晃不定,试我是否连她靠近三丈都察觉不出——更试我,敢不敢在她眼皮底下,与你们坐在这张桌上,吃这一顿素斋。”

岳缺终于放下手中竹筷,光头在窗棂透入的斜阳里泛着温润玉色。他没说话,只是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向上,五指微屈,竟有一缕极淡的灰气自指尖袅袅升腾,如游丝,似雾缕,绕指三匝后倏然散尽。

白清儿瞳孔骤缩。

那是……《天魔策》残卷里提过的“蚀魄引”——阴癸派秘传中至阴至诡的控气之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对手一息喘息之机,悄然蚀其神魂根基。此术早已失传百年,连婠婠也只于师尊手札中见过图解,从未见人施展。

可岳缺掌心散尽的灰气,分明与图解末页所绘“引气归墟、三息断脉”之象分毫不差。

她喉间一紧,几乎想问:你怎会?你何时学的?你究竟是谁?——但话到嘴边,却被自己生生咬住。

不能问。

一问,便是破绽;一问,便是承认自己心中已生惧意。

她忽然想起白大棠临死前攥着她手腕说的最后一句:“清儿,别信‘师姐’二字。阴癸派里,没有师姐,只有祭品与刀俎。”

那时她以为白大棠疯了。

此刻才懂,那不是疯语,是遗诏。

“所以,”白清儿将茶盏轻轻一顿,盏底与紫檀桌面撞出一声闷响,“婠婠若已察觉异样,她不会走。她会等。”

“等什么?”岳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余韵,在狭小厢房里撞出回响。

“等你们犯错。”白清儿直视他双眼,眼波澄澈,不见半分怯色,“等你们以为胜券在握,露出破绽——比如,此刻这桌上,本不该有第三双筷子。”

三人目光齐齐落向桌角。

那里果然多出一双乌木箸,漆色崭新,箸尖微翘,形制古雅,绝非客栈寻常所用。箸身内侧,以极细银线暗绣一朵半开莲——花瓣九瓣,蕊分阴阳,正是阴癸派内门长老执事方能佩戴的“九莲令”纹样。

石青璇指尖一颤,袖口滑下一截雪腕,腕骨内侧赫然浮出一道淡青色莲纹,与那银线纹样严丝合缝。

白清儿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原来你早知她会来。所以你提前布了这局——让这双箸,成了饵。”

岳缺没否认,只将左手按在膝头,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藏于袖中的青铜小印。印面冰凉,刻着“玄机”二字,边缘磨损严重,仿佛经年累月被无数指腹抚过。那是他昨夜潜入青城山废观,在倒塌的“玄机殿”梁柱夹层中挖出的旧物。印底暗槽里,还嵌着半片枯干的桃花瓣——与白大棠尸身怀中所藏的那枚,脉络走向完全一致。

他没告诉石青璇,也没告诉白清儿。

有些线,要等到收网时,才看得清它缠绕的究竟是谁的脖颈。

窗外忽有鸽哨破空,一声短,两声长,三声急促如雨打芭蕉。

白清儿耳廓微动,神色不变,指尖却已悄然掐入掌心。那是阴癸派密语信鸽的报讯节奏——短音为“近”,长音为“伏”,急促音为“危”。三声连响,意即:有人已至客栈外墙,距此不足三十步,且携杀机。

石青璇袖中手指倏然蜷紧,指节泛白如玉雕。她听到了,也懂了。可她没动。

因为岳缺依旧坐着,甚至将那枚青铜小印缓缓收入袖中,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件寻常物什。

白清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起身,裙裾拂过紫檀椅背,发出细微沙响。然后她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她俯身,拾起那双多出来的乌木箸,指尖沿着银线莲纹轻轻一划,竟从箸腹暗格中抽出一截寸许长的乌金针。

针尖幽蓝,泛着冷光。

“蚀魄引”的解针,需以九阴真气淬炼七日,再浸入千年寒潭水三昼夜,方可制成。阴癸派内,唯有历代圣女亲手所制,才配称“莲心针”。

白清儿将针尖抵在自己左腕内侧,皮肤下青色血管微微搏动:“婠婠知道我怕疼。她教我练功时说过,疼是清醒的钥匙。所以我现在……”她抬眼,眸光如刃,“必须比她更清醒。”

话音未落,针尖已刺入皮肉。

没有血。

只有一缕极淡的黑气自针尖逸出,蛇行般缠上她手腕,又被她体内骤然爆发的赤色真气绞成齑粉——那是姹女大法第七重“焚心焰”的火劲,霸道灼烈,专克阴毒。

岳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石青璇却在心底无声喟叹:原来如此。白清儿不是不怕疼,她是早将痛感炼成了武器。那对熊猫眼,那未消的乌青,根本不是伤痕,是她刻意保留的“痛锚”——锚定神智,防备婠婠以天魔音摄魂。

门外脚步声停了。

就在厢房门槛外。

三个人,屏息,静听。

门缝底下,一道极细的影子斜斜切进来,如刀锋,如墨线,无声无息,却将满室阳光割裂成两半。

白清儿忽然转身,面向门口,裙裾旋开如一朵骤然盛放的墨莲。她脸上乌青未褪,眼神却亮得骇人:“师姐,你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这素斋虽淡,好歹没我亲手泡的碧螺春——你从前最爱喝的,记得么?”

门,无声开了。

没有风。

可满桌茶盏里的水面,齐齐荡开一圈涟漪。

门口立着一人,白衣如雪,广袖垂落,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幽暗,似能吸尽周遭光线。她脸上覆着半张银狐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挑,瞳色浅灰,眸光流转间,竟似有万千星子沉浮生灭。

婠婠。

她没看白清儿,目光径直落在岳缺脸上,唇角缓缓扬起:“了缘法师,久仰。”

岳缺合十,光头映着窗外斜阳,竟似镀了一层金边:“婠施主,贫僧未曾剃度之前,亦听过你的名字。”

婠婠笑意更深,足尖轻点,身形如烟飘入室内,落地无声。她经过白清儿身侧时,广袖不经意拂过对方腕间——那枚刚刺入的莲心针,竟在触袖刹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白清儿面色不变,只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睫毛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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