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看着被真言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嘴巴还被一团温润圣光堵得严严实实的赫淮斯,抬手轻轻一招,那枚红白相间的精灵球便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处,滴溜溜旋转着,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符文——那是他以天堂权柄为基底、糅合了奥林匹斯神纹与宝可梦契约法则临时构筑的封印阵列。球体内部空间并非寻常维度,而是他从时间长河下游截取的一段“静滞纪元”,连熵增都被强行冻结。
“咕嘎——!”一声短促清亮的鸣叫自远处天际划破长空。
罗恩侧首望去,只见一道圆滚滚的雪白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俯冲而下,翅膀扇动间竟带出淡蓝色的电弧残影——小咕嘎不知何时挣脱了酒店顶层的束缚,一路循着精神锚点狂飙而来,墨镜歪斜地挂在喙尖,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喝完的橙汁吸管。
“你这小叛徒……”罗恩无奈摇头,指尖微弹,一道柔和圣光托住咕嘎下坠之势,将它稳稳接在臂弯里,“不是让你等我回来?”
“咕!嘎嘎!!”咕嘎甩头甩掉墨镜,用喙狠狠啄了啄罗恩手腕,又伸出小翅膀,郑重其事地指向赫淮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货归我了!老大不能抢!
罗恩失笑:“行,你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赫淮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白翻涌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痕。真言锁链绷紧到极限,发出金属嗡鸣,而他头顶那顶战神头盔竟开始自主震颤,浮雕上的古希腊铭文一寸寸剥落,化作赤红色的灰烬飘散于风中。每一片灰烬落地,都炸开一朵微型战争领域——焦土蔓延、枯草复燃、骷髅手臂破土而出,却在触及圣光边界前便被无声蒸腾。
“啧。”罗恩眉梢微扬,“濒死反扑?倒也不算蠢。”
他左手轻抚咕嘎后颈绒毛,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赫淮斯。没有雷霆,没有圣光,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虚无自掌心扩散开来——那是比真空更纯粹的“湮灭场”,连光线都无法折射,连时间都拒绝流淌。赫淮斯所有挣扎动作瞬间凝固,连瞳孔中最后一点猩红火苗都被掐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存在坐标。
就在这一瞬,远在华盛顿特区国家博物馆的戴安娜猛地攥紧手中修复古籍的羊皮纸,指节泛白。她刚踏入博物馆后院的青铜门廊,脚下青砖骤然龟裂,裂痕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细密血珠——那是阿瑞斯本源神性崩解时对同源血脉的反噬。她右耳耳垂上那枚亚马逊祖母留下的橄榄叶金饰,“咔”地一声碎成齑粉。
“不……不是阿瑞斯……”戴安娜咬住下唇直至渗血,褐色眼眸深处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灼热,“是更古老的东西……比奥林匹斯更早,在诸神诞生之前就已存在的‘秩序’……”
她转身疾步冲向博物馆地下三层禁闭档案室,手指在青铜门环上划出七道血痕,门扉轰然洞开。室内没有灯光,唯有中央一座水晶棱柱静静悬浮,内部封存着一卷泛着星尘光泽的羊皮卷轴——《创世残章·泰坦纪》。这是亚马逊族世代守护的禁忌之物,记载着克洛诺斯吞噬乌拉诺斯、泰坦族撕裂原始混沌的真相。而此刻,棱柱表面正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纹,裂纹深处,有金色丝线如活物般疯狂游走、缠绕、重组……
德克萨斯州荒原上,罗恩收回手掌,湮灭场如潮水退去。赫淮斯瘫软在地,战神头盔彻底熄灭,表面蚀刻的怨念铭文尽数消散,只剩一副黯淡无光的青铜骨架。但奇异的是,他胸口并未出现致命伤,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印记——形状酷似缩小版的奥林匹斯山,山巅盘踞着一只衔着闪电的鹰隼。
“哦?”罗恩挑眉,“神性烙印自动转嫁?看来克洛诺斯当年在泰坦血脉里埋的伏笔,比我想象得更顽固。”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枚印记,一缕意识顺着金纹探入赫淮斯灵魂底层。刹那间,无数画面奔涌而出:混沌初开时,克洛诺斯持镰刀斩断父亲乌拉诺斯脊椎,喷溅的银色神血落入大地,催生出第一批泰坦;宙斯率众神围攻克洛诺斯,老神王吞下自己子女又被迫吐出,其中最小的女儿雅典娜从宙斯颅骨中跃出,手持盾牌与长矛……而最深处,是一幅被重重黑雾遮蔽的图景——七位泰坦并肩而立,脚下踩着破碎的星云,手中高举七枚形态各异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穿维度的光芒。那光芒交织成网,网中囚禁着一个蜷缩的、浑身缠绕黑色锁链的幼小身影。锁链上铭刻着与赫淮斯头盔同源的怨念文字,而幼童额心,赫然烙着与罗恩掌心如出一辙的金色奥林匹斯山印记。
“原来如此。”罗恩直起身,目光穿透云层,投向宇宙深处某处正在缓慢坍缩的暗物质星云,“你不是那个‘囚徒’的容器之一……克洛诺斯,你倒是把锅甩得很干净。”
他转身抱起咕嘎,小企鹅早已按捺不住,爪子扒拉着罗恩衣领,急得直蹬腿。罗恩笑着将精灵球递到它喙前:“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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