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宫门前停稳,挞不野下车时没有拄拐杖,步子比平时更慢一些。
内侍已经等在门口,侧身引路,带着他穿过回廊,经过几道门,最后在一间偏殿门前停下。
殿门半敞着,挞不野跨过门槛,走进去,在殿中央站定,弯腰行了一礼。
“外臣挞不野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李存勖没有让他起身,他把案上那份军报拿起来,随手往挞不野脚边的地面上一扔。
军报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停在挞不野靴前不到一掌远的位置。
挞不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纸,弯腰拾起来,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开头的几行字时还很平稳,读到中间描述作案的手法时,瞳孔骤缩。
那段描述与当年漠北那些被禁术吸干内力的人留下的痕迹一样——那是拔里神玉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挞不野握着那几页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拔里神玉…不是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
李存勖开口打断他:“朕需要一个交代。”
“他屠了一整座县城,然后被截住。”
“但人是从你们漠北‘流’过来的!”
挞不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老朽会与王庭交涉,彻查此事。”
李存勖冷笑一声,补了一句,把原本已经落定的条件重新往上推了一步:
“良马的数量,再加两万匹。你回去之后,与各部议定,明年开春之前送到边境。”
挞不野神色难看,加上原定的数量,这远远超了漠北的预期范围。
他抬头看向李存勖,正要开口,可对上那双冷眼,还是收住了话头。
他生怕李存勖为了泄愤直接将自己给宰了!
于是,声音平稳地应道:“老朽会与王庭交涉。”
“若陛下再无他事,外臣告退。”
话落,退后一步,转身朝殿门走去,步子比来时更慢了一些。
与此同时,他脑中思绪飞转。
明明自己这边还在代表漠北向大唐求和赔款,耶律尧光却把拔里神玉放进了中原。
他想做什么?再起争端吗!
还是……想害死自己。
………
与此同时,倭国本土被藤原氏的坚船利炮打开!
藤原氏一度所向披靡。
九州沿岸的港口接连陷落,四国西岸的守军望风而溃,那些曾经对朝敌令置若罔闻的地方豪强,在藤原船队的炮火下才真正理解了“朝敌”两个字的重量。
消息传入摄津时,朝堂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本土尚有数万兵力,若集结诸国,未必不能一战!”
一名武将出列,声音洪亮,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此时向大唐求援,无异于引狼入室!”
“诸国?”另一人冷笑一声,“藤原纯友打到四国西岸时,诸国在哪?打到伊予时,诸国又在哪?”
“那些豪强连自家的港口都守不住,还指望他们守住摄津?”
朝堂上的议论声嘈杂,有人主张倾尽国力一战,有人主张退守本州中部再图反攻……
最终,摄津关白站起身,怒喝:“够了!”
“传信使,备国书,向大唐求援。”
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应声领命,快步退出殿外。
信使在当夜便已带着国书从摄津出发,乘船渡海,朝西面的大陆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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