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砸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李存勖神色一变,只说了一个字,“走!”
半盏茶前,营地里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李星云的龙泉剑上沾满了血,当然,他没有受伤,那都是漠北兵卒的血。
不过呼吸也有些急促,连续挥剑近半个时辰,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姬如雪站在他身后不远,身上的蓝白衣裳已经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剑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卫的五人已经重新集结,扫视着四周仅剩的几百漠北兵卒。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求饶,可李星云的剑没有停下来。
有人躲在帐篷后面瑟瑟发抖,被卫的人从藏身处拖了出来。
还有人试图骑马逃跑,可马刚跑出十几步,就被身后追来的刀斩落。
真正的一个不留!
一名漠北兵卒被逼得节节后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眼里满是恐惧、绝望。
最后,他的后背撞到石壁,退无可退了。
他的手在石壁上胡乱摸着。手指无意中触到了石壁上一处凹槽,比周围的石头松动一些,边缘有明显的缝隙。
他没有多想,按了下去。
那块石头向内凹陷,发出“咔”的一声闷响,他以为是暗门、生路。
可下一瞬,他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石头断裂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石壁顶端——那座巨大的石型建筑的顶端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从顶端向下蔓延,速度极快。
碎石和灰尘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他来不及躲闪,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额头,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不……”他看着一个巨石在眼中无限放大。
他死在了自己按下的机关下。
………
石室内部,李存勖已经冲到了甬道口。
侯卿紧随其后,焊魃迈着巨大的步子跟在他后面,每跑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萤勾跑在最后面。
不,不是跑,是飞!
她的脚几乎不沾地,身形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从石室中掠出,瞬间超过了焊魃,超过了降臣、侯卿,紧紧跟在李存勖身后。
地牢外,“那边——!”
李星云指着石壁的方向大喊,“他们出来了!”
话音未落,石壁下方的一处暗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铁门飞出去,砸在十几步外的地上,将两个正在逃窜的漠北兵卒压在下面。
李存勖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脚步不停,冲出暗门后身形一闪,从两个漠北兵卒之间穿过,那两个兵卒便倒下了。
侯卿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支玉笛——李存勖在冲出暗门的那一瞬将笛子丢给了他。
焊魃从暗门中挤出来的时候,铁门的门框都被他撞歪了。
萤勾出来得更快——或者说没有人注意到,等李星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营地中央的尸堆上。
或许是为了发泄,焊魃是第一个动手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迈开大步朝人群冲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脚印。
“轰——!”
他的拳头砸在人群中央,碎石、人体同时被掀飞,几十个漠北兵卒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出去,战马惊恐地嘶鸣,挣脱缰绳四散奔逃。
萤勾从尸堆上消失了,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那几十人落地的位置。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像一道暗红色的线,在每一个漠北兵卒的身侧划过。每一个她经过的人,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慢慢扩大,血从里面渗出来,然后喷涌而出,那些人随即倒下。
侯卿倒是没有动手,他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那支玉笛,随后将玉笛举到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响起,在营地上空回荡,营地里的漠北兵卒,全无了!
等“殇”从山谷入口的方向策马赶来,马蹄声急促,殇首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存勖面前,声音急促道:
“陛下,有漠北骑兵正在返回,距此已不足二十里!人数约三千,都是精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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