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元瓘看着伏在地上、不打算起来的胡进思,沉默了很久。
“克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辞呈,孤不准。”
“不过你既然累了,就先歇几日。你手头的事,让……”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章德安身上,“让德安先替你看着。”
章德安一愣,连忙站起来,“大王,臣……”
“就这么定了。”钱元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都退下吧。让孤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站起身,行礼,退出了偏殿。
……
胡进思回到自家宅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就那么慢慢地走回来的。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跟在他身后的亲卫也不敢问。
宅子很大,在杭州城东
胡进思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他的夫人早就过世了,几个妾室住在后院,平时不出来。前院只有几个老仆,正在收拾落叶。
他走到正堂,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老仆端了茶来,“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胡进思摆了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老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正坐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父亲!”
是胡璟。
胡璟大步走进正堂,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父亲,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走到胡进思面前,低声问道,“王宫里出什么事了?”
胡进思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我被罢免了。”
胡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罢免?为什么?您不是大王最倚重的人吗?怎么……”
“坐下。”胡进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胡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父亲那双眼睛,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胡进思缓缓开口,把朝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天子让大王去洛阳。大王不愿意去,可又不敢不去。叫我们去议,谁也拿不出主意……”
胡璟听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您觉得……大王会去吗?”
胡进思没有回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父亲?”胡璟又叫了一声。
“吴越完蛋了。”胡进思忽然沉声开口。
胡璟一愣,“父亲,您说什么?”
胡进思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带着凌厉和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
“我说,吴越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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