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缇斯慢悠悠放下酒碗,开口道:“东丹王说的倒是好听。可你想过没有,述里朵手下的王庭亲卫,少说也有三万。”
“若是征召,控弦之士不下三十万。”
“咱们这点人,拿什么跟她打?”
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耶律悖看着耶律缇斯,目光一沉。
“我没有说要跟她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述里朵现在忙着四月会的事,顾不上我们。各部落的首领被她得罪光了,现在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响应的人绝不会少!”
耶律缇斯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更何况,”耶律悖顿了顿,声音高昂了几分,“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帐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耶律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
“南边,”耶律悖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大唐的天子,会给我们提供一切需要的帮助。粮草、兵器、马匹,要什么有什么!”
“必要的时候,大唐的铁骑也会越过边关,帮我们一把。”
帐内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犹豫,以及质疑。
可对于利益的需要终是远远盖过了潜在的威胁。
“东丹王,”一个老部落长老站起来,声音沙哑,“你说的可是真的?中原的皇帝,真的愿意帮我们?”
耶律悖看着那个老人,一字一句道:“我以性命担保。”
帐内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耶律安鲁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朝天,声如洪钟:“我耶律安鲁,愿跟随东丹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劲鲁也跟着站起来,“我萧劲鲁,愿跟随东丹王!”
一个接一个,帐内的头领们站起来,拔出弯刀,刀尖朝天。
最后,只剩下耶律缇斯一个人还坐着。
他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举起酒碗,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耶律缇斯,愿跟随东丹王。”
话语里听不出多少诚意。
散会后,营地里再度热闹了起来。
各部的头领带着自己的人,在湖边扎营,生火做饭,喝酒吃肉,大多脸上带着笑。
可也有人笑不出来。
乙室部的老营地在一座小山丘上,帐篷比别处的都大,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卫。帐帘低垂,将外面的喧嚣挡在了外面。
帐内坐着三个人——乙室部的老首领挞不野,他的长子阿古奇,还有一个叫赤温的中年汉子。
挞不野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树根。他是漠北资格最老的首领之一,在述里朵面前,也只有他还敢说几句硬话。
可他是聪明人。
他知道述里朵的刀有多快,不是逼不得已,不想当面和她翻脸。
他更愿意暗中做些事情,比如,暗中联络那些对述里朵不满的部落首领。
比如,在耶律悖的信使到达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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