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耶律悖就离开了洛阳。
马车从宅邸后门悄悄驶出,他靠在车壁上,双手紧攥。
车外有韩骥二派来的十二名亲卫以及他从前的漠北亲卫,皆骑马护在马车两侧。
出了洛阳城,天色渐渐亮了。
耶律悖掀开车帘的一角,回头望去。洛阳城的轮廓愈来愈小。
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他读了百余卷书,饮酒喝茶听曲,胖了三十多斤。
差一点,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了却残生……
数日后,雁门关出现在了视野中。
耶律悖掀开车帘,远远望去。
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城墙依山势而建,巍峨壮观。城墙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在城头来回巡视。
马车在关门前停下。
守门的校尉验过令牌,沉声道:“周将军有令,请东丹王暂在驿馆歇息。将军巡视边关未归,明日才能回关。”
耶律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驿馆在关城内的一条小巷里,耶律悖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在驿馆的小院里走了一圈。
可没想到,走了二十几步就开始喘。
他咬了咬牙,继续走。两圈,三圈,四圈……直到满头大汗,才停下来,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未曾想,他竟颓废至此?!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耶律悖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东丹王,周将军回关了。请您过去。”
耶律悖连忙起身,胡乱洗了把脸,整了整衣袍,跟着那传令兵朝关城上走去。
雁门关的城楼高耸入云,石阶又陡又长。耶律悖爬上来也是费了些力气。
等他登上城楼时,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身披铁甲的老将正站在垛口前,背对着他。
老将转过身来,虽然已是两鬓斑白的年纪,但眉眼间仍然透着凌厉。
他上下打量了耶律悖一眼,目光在他的肚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
“周德威,见过东丹王。”
耶律悖连忙还礼,气息还没有喘匀:“周……周将军不必多礼。”
周德威看着他,没有说话。
城楼上安静了片刻,耶律悖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反而把肚腩露了出来。
周德威没有理会这些,沉声开口,“陛下派末将必要时护送东丹王出幽州。不过有句话,末将想先问清楚。”
耶律悖心中一凛,“周将军请讲。”
“东丹王可还能联系旧部?”
耶律悖还以为周德威会问什么,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回道:“这是自然。”
……
为了便于打探消息,更靠近漠北,耶律悖到了幽州城。
很快,十日过去
深夜里,吊桥落下,一骑冲进,直奔巷口驿站。
门随之打开,那人匆匆进了两楼,将消息带来。
“乙室部的西边,有大约八百人,领头的是耶律安鲁,您的堂弟。”
“耶律部的北边,有一千二百人,领头的是您当年的亲卫长——萧劲鲁。愿意重新投效您。”
“还有一支,在靠近黑山的地方,大约六百人,领头的叫耶律缇斯。”
耶律悖神色思索,随后沉声道:“派人再去联系他们,约好时间和地点,就说我要亲自见他们!”
“是!”
很快,三拨信使从幽州城出发,分别往东、西、北三个方向而去。
他们都是周德威精心挑选的斥候,通晓漠北的语言和风土人情,此刻每人怀里都揣着一封耶律悖亲笔写的信。
耶律悖在幽州城上等消息,可谓是度日如年。
信送到了没有?会不会有人出卖他,把信直接送到述里朵那里去?
第三天夜里,第一个信使回来了。
“东丹王,耶律安鲁大人愿与您会面。”那斥候浑身尘土,嘴唇干裂,“他说,七月初十,在乙室部西边的古班湖等候。”
耶律悖的心猛地一跳。
第九天,第二个信使回来。
“东丹王,萧劲鲁大人收到您的信,说他一直在等您回来。”
第十三天,第三个信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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