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存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陛、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王…小王……”

或许他刚开始是抱有这种想法的，可现在，他不想，真的不想回去了！

李存勖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怜悯。

耶律悖确实胖了不少。原先那个在漠北时还算精壮、利落的汉子，如今脸上多了两层下巴，肚子也鼓了起来。

站在那里，活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哪里还有半点漠北王爷的影子？

“怎么？”李存勖挑了挑眉，“东丹王不愿意回去？”

耶律悖的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小王……小王不是不愿意，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只是小王的母后…她……她先前才派人来洛阳，欲取小王性命。小王若是回去，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回去就是送死。

李存勖看着他，没有说话。

耶律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小王求您，让小王留在洛阳！”

他是真的怕了，他担心自己被当作“礼物”送给述里朵。

而他，无比清楚自己的母后是什么人。

他投靠李存勖，在述里朵眼里就是背叛。而对于背叛者，述里朵的手段从来只有一个——死。

李存勖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朕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回去送死了？”

耶律悖一愣。

李存勖靠在椅上，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引诱的语气：“朕让你回漠北，不是让你去送死。”

“恰恰相反，朕是打算助东丹王一臂之力的！”

耶律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这般哪还有什么可能？

李存勖站起身，走到殿中一侧墙壁的舆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北面——那片广袤的草原上，那里写着两个字：漠北。

“东丹王，”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可知你母后述里朵，这些年在漠北做了什么事。”

李存勖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先是屠戮反对她的中小部落，独揽漠北大权。”

“四月会，又借口选拔勇士之名，致使各部落的精英死伤殆尽，她却毫不在意。”

“朕的探子回报，说她在王庭里还搞什么萨满仪式，要什么魃阾石，去什么阴山？还跟那个叫拔里神肃的怪物搅在一起。”

李存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不，现在应该叫他拔里神玉了。”

耶律悖的身子猛地一颤。

拔里神玉？

他知道这个名字。那是漠北禁术的修炼者，是当年屠灭褚特部的真凶。

李存勖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淡淡道：“你母后要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大。”

“她不在乎各部落的死活，不在乎你那个妹妹的死活，甚至不在乎你这个儿子的死活。她在乎的，只有一样东西——力量。”

“一股能让她率领漠北铁骑横扫天下的力量。”

耶律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李存勖的声音冷了下来，“为此，你的母后不惜所有参与四月会的勇士，不惜放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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