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偏殿外
耶律悖不知道自己在那扇宫门外站了多久。
甚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晾在这里。是李存勖故意给他下马威?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是母后?!”
他脑海中猛得升起这个想法,心底一寒。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耶律悖的双腿开始发麻。他悄悄挪了挪脚,换了个姿势,继续低着头站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站这么久了。
自从投靠李存勖以来,他在洛阳的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每日里除了读书、喝茶、赏花,便是与几个中原的‘文人墨客’唱和诗词。
那些‘文人’见他出手阔绰,又顶着个“东丹王”的名头,一个个都巴结着他,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李存勖甚至专门挑出几个御厨给他。
什么扒熊掌、烤乳猪、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他本就偏好中原饮食,自从看了耶律质舞离开,得了李存勖的保证。
他可谓是胃口大开,短短年余就胖了一圈不止。
原先在漠北时穿的那身袍子,如今系上腰带都勒得慌。
他前几日让人新做了几身,可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衣裳不合身,是人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腩,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这还是当年那个策马驰骋、弯弓射雕的漠北东丹王吗?
正胡思乱想着,偏殿的门终于开了。
一名内侍从门内闪身出来,躬身道:“东丹王,陛下召见。”
耶律悖心中一凛,连忙整了整衣袍,迈步走进偏殿。
偏殿内烛火通明
李存勖一袭明黄常服,靠在正中的椅上。
耶律悖见状快步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小王耶律悖,参见陛下。”
殿内只安静了一瞬,李存勖的声音很快响起,“东丹王请起。”
耶律悖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垂手站着。
李存勖上下仔细打量了耶律悖一眼,他这些日子对付蜀、楚,可有段时间没看到耶律悖了。
而这一眼,让耶律悖心里又是一紧。
“东丹王,”李存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你在洛阳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耶律悖连忙道:“回陛下,小王住得很好。陛下厚爱,小王感激不尽。”
李存勖点了点头,“嗯,朕看你气色不错,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不少。”
耶律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知道李存勖说的是事实,可从李存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李存勖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开门见山道:“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耶律悖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陛下请讲。”
李存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朕打算让你回漠北。”
耶律悖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回漠北?让他回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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