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漠北
拔里神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他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鸡。
解决完这一切,降臣收回目光,转过身,朝侯卿等人走去。
“走吧。”她的声音平淡。
侯卿没有开口,将玉笛收入袖中,转身跟上了她的脚步。焊魃用布条缠住手腕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也跟了上去。
萤勾则是蹦蹦跳跳跟上。
四人穿过满地尸体的空地,朝山谷外走去。
那些曾在四月会开始前意气风发的漠北勇士,如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已经变成了干尸;有的胸口塌陷,七窍流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少数几个还喘着气的,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降臣走到山谷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暗色的身影上——耶律质舞。
耶律质舞的目光也正落在降臣身上。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随后,降臣的嘴角微微勾起,朝她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出了山谷。
耶律质舞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紫色的背影渐渐消失。
拔里神肃死了。但他体内的那个人,他的弟弟——拔里神玉,很快就会接管这具身体。
那才是真正修炼禁术的人,那才是当年屠灭褚特部的真正元凶。拔里神肃不过是他寄居的躯壳。
世里奇香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凝。
不多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是数百匹战马同时奔腾的声音。耶律质舞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来了。
述里朵勒住缰绳,她身后,黑压压的漠北骑兵列阵而立。
她的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个还活着的漠北勇士从尸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述里朵爬来。
他们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嘴里喊着“救我”,可述里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身后的骑兵策马上前,弯刀出鞘,寒光一闪。
那几个人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身体软倒下去,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述里朵策马走到耶律质舞面前,那双惯来冷冽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人死了?”她开口,声音平淡。
耶律质舞知道她在问什么。不是问拔里神肃,是问耶律悖——那个投靠了李存勖的哥哥。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没有开口。
述里朵的神色冷漠了下来,她不需要再问了。也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需要一把新的刀。
随后她缓缓开口道:“世人都以为,当年那场大战,只擒住了拔里神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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