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闻言,冷笑一声,“他还真能跑啊。”
郭崇韬垂手站在下首,没有说话。
“粮草准备得如何了?”李存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过头,看向郭崇韬。
郭崇韬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回陛下,蜀国的粮仓已经清点完毕。成都、绵州、梓州三处粮仓,存粮合计可支十万大军两年之用。”
“加上从洛阳、汴州、凤翔调拨的粮草,便是打上数年也足够了。”他顿了顿,又道。
“朕不要数年。”李存勖打断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楚国的位置上。
“楚军主力已经被牵制,朕欲加派几万兵卒,一鼓作气,拿下楚国。”
他转过身,目光从冯道、郭崇韬、李振脸上扫过,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朕要亲征。”
偏殿内安静了一瞬。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存勖就率先开口道:“在洛阳待得久了,骨头都生锈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传令下去,”李存勖走回御案后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道手令。
“调汴州、凤翔、河中三镇兵马,共计五万,十日之内集结完毕,随朕南下。粮草辎重,即日起发运。”
半月后,一片深山密林里
温韬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一动不动。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脸上涂着泥巴。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树上还蹲着一个人。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一夜了。
目光正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山洞。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住——昨天他亲眼看见李嗣源钻了进去。
李嗣源很谨慎,进洞之前还故意绕了好几圈,踩着自己的脚印后退,制造出往另一个方向去的假象。
这种手段,骗得过别人,骗不过他温韬。他这辈子跟死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什么障眼法没见过?
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微胖的身影从洞里钻了出来。李嗣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袍。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直在山林里躲藏,也睡不了多好。
他站在洞口,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正要迈步离开——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温韬蹲着的那棵树。温韬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李嗣源的目光,还是对上了他的眼睛。
“出来。”李嗣源的声音透着冷冽的杀意。
温韬知道藏不住了,索性纵身跃下树枝,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脸上挤出个笑容:“李大人好眼力。”
李嗣源看着他那张笑脸,眼露凶光。
下一瞬,李嗣源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温韬面前。
速度之快,温韬甚至来不及反应。
突然,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从侧面冲出,挡在了温韬面前。同时,一道银丝闪过,精准地缠上了李嗣源的手腕。
李嗣源内力震碎银丝的同时,瞳孔微缩。
他抬起头,看着来人——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戴着红帽子,衣服后面印着一个很大的“馗”字,面容冷峻,目光凌厉。
“我当是谁来了,”李嗣源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昔日玄冥教的判官,钟馗。”
钟小葵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呵呵,可不只是她。”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嗣源猛地转头。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林间大步走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那人身着重甲,身形极为壮硕,身上还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李存忠、李存孝二人!
李存孝沙包大的拳头携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李嗣源。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嗣源瞳孔骤缩,身形一闪,避开了那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咔嚓”一声巨响,那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断裂,木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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