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手刚按上刀柄,就被为首那人一把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众人掏钱。
四人七手八脚地从腰间、袖口、靴筒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凑在一起,十三两。
降臣看着那几块碎银子,眉头微微皱起,嘀咕了一句:“真穷。”
话音刚落,紫影一闪,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一麻,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降臣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将银子拾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袖中,转身走出了巷子……
酒肆还是那间破酒肆。
位置偏僻,在城郊一处,四周没有人家。
门板歪斜,窗棂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墙上还有裂缝,一到雨天就往里渗水。
萤勾前几天刚找人补过一次,花了不少银子,还没补利索,又裂开了。
降臣推门进去,萤勾靠在墙角,双臂抱胸,像是在生闷气。
焊魃坐在桌边,侯卿依旧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支玉笛,目光望着窗外那片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降臣走到桌边坐下,声音清冽,“报名费三十两,还差十七两,大家凑一凑?!”
焊魃闻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这……没带银子。”他憨厚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侯卿头也不回,依旧望着窗外,淡淡吐出两个字:“没钱。”
降臣的目光落在萤勾身上。萤勾瞬间从墙角弹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一脸警惕。
“莫钱!”她咬牙切齿,声音又尖又亮,“额的钱都拿去补那个破屋顶了!现在连碗羊杂汤都快舍不得喝了你知不知道!”
她越说越气,指着墙上那几道新补的裂缝,“你看看你看看,补了又裂,裂了又补,这破地方就是个无底洞!额攒的那点银子全填进去了!”
降臣看着墙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裂缝,收回目光,将那几块碎银子收入袖中,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睡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夜,深了。
酒肆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根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床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降臣站在黑暗中,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隔壁的焊魃鼾声如雷,对面房间的萤勾呼吸均匀,这才闪身出了门。
走廊很窄,木板被她踩得微微弯曲,却没有发出吱呀声。
很快,她就摸到侯卿的房门外,停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没有上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榻上。侯卿侧躺着,面朝里,长发散在枕上,手中的玉笛夹在指间,没有松开。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睡得很沉。
降臣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她在床榻边站定,低头看着侯卿手中的玉笛。
那支笛子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笛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显然价值不菲。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朝那支玉笛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笛身的瞬间——“啪。”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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