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降臣正弯着腰,伸着手,姿势尴尬得很。侯卿侧躺着,只是降臣那只伸向侯卿笛子的手被稳稳扣住。
降臣尴尬一笑。
侯卿松开手,坐起身,靠在床榻上。
那支玉笛被他举到眼前,在指间慢慢转动,笛身白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你要拿我的笛子换银子?”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看似“平淡”。
降臣直起身,揉了揉被他捏过的手腕,然后脸上挂笑,伸出三个手指并拢立誓道:“我保证,之后赎回来。”
“不行!”
降臣闻言也只得转身,朝门口走去,只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脑子里又有了一个点子。
侯卿见她离开,将玉笛收进袖里,重新躺下,面朝里,闭上眼睛。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同一片月光下,漠北王庭外围的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四月会还没正式开始,但各部落的勇士已经在擂台上开始较量。
白天,擂台上刀光剑影,喝彩声此起彼伏;夜里,营地中篝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醇香在空气中飘荡。
可就在这热闹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正在悄悄涌动。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乙室部的一个小部落。
他们部落的勇士赫巴鲁,在报名之后的第二天夜里就失踪了。同帐的伙伴说,他夜里出去解手,就再也没有回来。
众人找遍了营地周围,只在远处的沙地上发现了一摊血迹,和一串被拖拽的痕迹,消失在荒野深处。
乙室部的首领派人沿着痕迹追了很远,什么都没追到。
第二天夜里,又有人失踪了。这一次是迭剌部的一个年轻勇士,刚满二十岁,是部落里有名的射雕手,这次来四月会,本是想扬名立万,给自己的部落争光。
他在营地边缘巡逻的时候消失了,同行的伙伴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赶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第三天,第四天,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
有的在帐篷里就消失了;还有的在大营外围的角落里被发现,已经是一具尸体,大多死状极惨。
那些尸体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掏走了心脏,周围的皮肉翻卷,黑血凝固,触目惊心。
消息在营地里炸开了锅。各部落的首领纷纷加强了营地的戒备,夜里加派双倍岗哨,可失踪杀人的事件依旧没有停止。
有人亲眼看见了一道黑影从营地边缘掠过,那影子比寻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快得几乎看不清。
还有人远远就听见了低沉的声响。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的勇士实在待不住,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王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一日,十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进了王帐里,为首的正是乙室部的老首领。他的胡须花白,脸上满是褶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愤怒和悲痛。
他的幼子,也在前几天失踪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的子嗣,我们的勇士,一个接一个地失踪、被杀!而凶手,就住在你的王帐后面!”
老首领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拔里神肃!那个从阴山放出来的那个怪物!在屠戮漠北的子民!”
述里朵坐在上首,一袭紫色锦袍,发髻高挽,面容冷峻。
她的目光从那些老臣脸上缓缓扫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拔里神肃。”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他参加四月会,是为了替漠北夺取魃阾石,是为了让漠北八部重新团结在王庭的旗帜下。死几个人,是难免的。”
“死几个人?”另一个老臣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我的儿子死了!乙室部老首领的儿子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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