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长沙的时候,已是深夜。
李嗣源正坐在书房里查看一份刚从前线暗子手上送来的军报。
他的目光在军报上扫过,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楚军先锋营两万人马,全军覆没,主将阵亡,石敬瑭失踪!
失踪!
李嗣源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只怕不是失踪,是叛变了!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婿,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那双惯来深沉的三角眼里,此刻满是冷意。
蜀国那边也完了,夔州、白帝城,一处处天险被唐军碾过,孟知祥困守成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楚国这边,石敬瑭叛变,先锋营全军覆没,马希钺也对自己起了疑心,此番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匣子里装着不少积攒的银票。
他将木匣塞进怀中,又从墙上取下那柄佩剑,剑出鞘,寒光一闪,他在烛光下看了一眼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圆白微胖,眉眼粗长,看似温厚,实则阴鸷。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甲叶哗啦,脚步声杂沓,有人在大声喝令:
“奉大王令,捉拿逆贼李嗣源!”
李嗣源瞳孔骤然锐利,马希钺的人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没有犹豫,转身推开书房后墙的一扇暗门,闪身钻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身后,府院的门已经被撞开了。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他留在府中的暗卫、亲卒在与马希钺的人厮杀。
甬道很长,李嗣源举着一盏早已备好的油灯,快步向前。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这条路还是他亲自督监修建的,直通后院小门,鲜有人知。底下还埋着当初修建那批人的尸首,只是没想到这留下的生路,竟真用上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他抬脚踹开铁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雨腥气。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堆着几筐烂菜叶,散发着一股酸臭。他扔掉油灯,迈步跨出铁门,正要往巷口走去。
忽然——一道寒光从侧面劈来!
李嗣源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那柄长刀贴着他的衣袍划过,将他肩头的布料削下一片。
他左手一翻,白色的至圣乾坤功内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在那偷袭者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巷壁上,口中涌出鲜血,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又有三个人从巷口冲了进来,手持利刃,面目狰狞。
他们穿着楚军暗卫的衣甲,显然是马希钺安排在府外负责堵截的人。
李嗣源没有犹豫,左手连挥,三道白色的掌风如同实质,狠狠撞在那三人身上。骨裂声清晰可闻,三人几乎同时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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