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也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喜站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言。
巴也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片营地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
这五千精锐,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隐患。在洛阳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只能先分出部分兵力将人看住,不能出错。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这几日轮班值守,不许松懈。”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道,“另外,派人快马回洛阳,把石敬瑭投诚的事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是!”喜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随后巴也转身,他打算找尤川再商量一下对付楚军的事……
千里之外,洛阳城,深夜
宵禁过后,街巷早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巡夜兵卒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在这死寂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
两骑从皇宫方向缓缓行来。耶律质舞策马走在前面,长发披散,一袭暗色长袍,赤足踩在马镫上,木杖横在马鞍前,铃铛随着马步轻轻作响。
世里奇香跟在她身后,身上的铁链在出宫时已经被解开了,手腕上还残留着几道红痕,衣裳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二人一路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守城门的校尉一早得了命令,早在二人还未近前的时候就打开了城门。
等两人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世里奇香终于忍不住,策马上前,与耶律质舞并辔而行。
“大萨满,”她压低声音,“咱们就这样走了?”
她没有说去做什么,但耶律质舞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母后交给她们的任务——杀东丹王耶律悖,那个投靠了李存勖的哥哥。
耶律质舞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官道上,沉默了很久。
其实两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不然,世里奇香为什么不在城内讲,反而等出了城再说。
“不。”耶律质舞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先回漠北。”
世里奇香闻言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策马跟了上去。显然心底也是不愿再执行这种自寻死路的任务了。
两骑沿着官道朝北而行,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片火光。那是火把的光芒,密密麻麻,足有数十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耶律质舞眯起眼睛,远远望去。一队人马正从对面疾驰而来,当先一袭白衣,高兜帽,半脸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正是温韬。
他身后,殇首领一袭黑衣劲装,面容冷峻,再后面是几十名亲卫,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队在官道上交错而过,马蹄声杂沓,尘土飞扬。
耶律质舞的目光与温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停下。
很快,那队人马便从她们身侧呼啸而过,朝洛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世里奇香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大萨满,那是……”
“不用理会。”耶律质舞淡淡道,没有回头。
两骑继续北行,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温韬勒住缰绳,在宫门前翻身下马。守门的甲士验过令牌,连忙让开通道。
他大步穿过宫门,沿着回廊朝偏殿方向走去。殇首领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
偏殿内,烛火通明。李存勖靠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品着。案上的奏章刚批完,堆成高高的一摞,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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