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着，突然，巴也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后面那支正在缓缓靠近的队伍上。

至少五千精兵，甲胄齐全，队列严整，虽然经过连日跋涉，士气却不见低迷。

他眼神一沉，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头侧过去，瞥了瞥。

四名徒弟——喜、怒、哀、乐，见状点了点头，悄悄牵动缰绳，远离了大队伍。

四人的离开没有引起多大注意，更像是随意散开巡逻。

可不过片刻，原本驻扎在营地周围的唐军便慢慢围拢过来，从四面八方将那五千楚军团团裹住。

马蹄声杂沓，甲叶哗啦作响。

石敬瑭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黑压压的唐军甲士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没有动。因为他注意到，唐军只是围拢，并没有动手——这是在防止自己诈降！

石敬瑭暗暗松了口气，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做。五千精锐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谁能不防？

巴也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他想起临行前陛下特意叮嘱的那句话——“小心李嗣源！”

此刻，他愈发觉得这个提醒不是多余的。

他刚到苗疆，屁股还没坐热，石敬瑭就带着五千精锐来投。怎么看，都感觉透着不对劲。

可那封书信又不是假的，巴戈的笔迹他认得。

可信是真的，人却未必可信。李嗣源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身边安插耳目。这五千人里，谁知道混了多少他的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带进去，集中看管起来，再传信回洛阳，辨明真假。

要是假的，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

“大人，往哪个方向带？”一名亲卫策马上前，低声问道。

巴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山林上。苗疆腹地是不能进的，万一有诈，就是引狼入室。

他抬起手，朝西边一指：“那边有个山谷，易守难攻，把他们带到那里去。”

“是！”

令旗挥动，唐军开始缓缓移动。石敬瑭的队伍被夹在中间，被裹挟着一道朝那个方向涌去。

………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外界。

五千楚军被安置在山谷中的一片空地上，四周高处是层层叠叠的唐军营帐，甲士日夜巡逻，弓箭手在高处设伏。

“都统有令！所有人卸下甲胄、兵器，集中存放！不得有误！”传令兵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楚军士卒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忿，有人低声咒骂，大多以为唐军这是要卸磨杀驴。

可在四周那些冷冰冰的刀枪震慑下，谁也不敢贸然反抗。

只得脱下身上的甲胄，解下腰间的佩刀，一件一件地堆在空地中央。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石敬瑭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自己的兵卒被缴械，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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