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这四个字,在这间逼仄的墓室里回荡了很久。
殇首领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什么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什么顺应天道无为而治。
在他看来,不过是那些已死之人,不甘心就这么死了,非要留下几句话,让活着的人猜来猜去,猜不透还要觉得自己愚钝。
袁天罡是,李淳风也是,一个比一个会故弄玄虚。
温韬没有接话,将手中的《乙巳占》翻开了。
他看得不快,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逐行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停了很久。
那页上画着一幅星图,北斗七星,和他之前在棺盖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本书似乎没这么简单,或者说这不是《乙巳占》,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瞳孔随之骤缩。
“咱们走吧。”他将书合上,收入怀中。
殇首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转过身,朝墓室外面走去。那些兵卒连忙跟上,举着火把,在狭窄的甬道中鱼贯而出。
温韬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墓室,石棺还敞着口,墙壁上的字迹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青石。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洞口,夜风迎面扑来。
殇首领走到他身侧,等着温韬的回复。
“李淳风,”温韬终于开口,“算到了我会来。”
殇首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想问的不是这个,是“长生不老药丹方”!
温韬看出他的未尽之话,却没有解释,只开口道:“走吧。陛下还等着呢。”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渐渐远去……
另一边,洛阳皇宫御花园,凉亭
亭子不大,四根朱红色的柱子撑起一个飞檐翘角的顶,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桌上刻着棋盘,线条横平竖直,深浅如一。此刻,这凉亭凳上,一左一右坐着两名绝美女子。
左侧石凳上是李昭昭,一袭浅色衣裙,发髻挽得随意,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透着温婉。
她手里捏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没有落下。
耶律质舞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赤着脚,长发披散,穿着一身暗色长袍,衣裳宽大,遮住了她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盯着棋盘,她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带着只有在专注时才会出现的锐利。
李存勖此刻正靠在凉亭一侧的柱子上,目光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他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这么长时间,棋盘上只落下了寥寥十数子。两个人都不急,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李昭昭落子慢,耶律质舞更慢。
这时,一阵急促而轻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韩骥二躬着身子快步走入凉亭,在离石桌三步远处站定,垂手低头,恭敬道:
“陛下……”
李存勖闻声后撤几步,两人来到廊下。
韩骥二这才接着开口,“燕云那边已奉陛下之命,彻底封锁。漠北细作,或杀或捕,大多肃清。”
李存勖的目光依旧停在远处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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