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质舞闻言，眼睛微微闪了一下，她听懂了李存勖的意思——她再一次被当做了棋子。

只不过是从一个人的棋盘，移到了另一个人的棋盘上。

“述里朵让你来洛阳，是来杀东丹王的吧。”李存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耶律质舞闻言，目光骤然凝住。

“你很意外？”李存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以为朕不知道？述里朵答应联姻，不过是给杀东丹王打掩护。”

“你到了洛阳，杀了耶律悖，然后遁回漠北。朕手底下的人追不上，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耶律质舞没有说话，可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显示了内心的不平静。

“可你母后算错了一件事。”李存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着耶律质舞，“她没想到你会自杀。”

亮光刺来，耶律质舞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身子也下意识的动了。

随后竟坐了起来，对视着李存勖。

“朕也没想到。”李存勖迎着她的目光看回去，接着开口：

“堂堂漠北公主，大萨满，不远千里，跑来自杀。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耶律质舞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朕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自杀。”李存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朕只想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死？”

耶律质舞沉默了很久。

李存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一个第一的名头，不过是败给了降臣。”

“你是漠北大萨满，是大天位之上的高手。”李存勖看着她，“在朕的印象里，你不该如此姿态。”

话音落下，耶律质舞竟拖着受伤的身子，缓缓下床，站了起来。

她的伤势比李存勖预想的更重——那一刀差一点就刺中心脏，若是真的偏了那半分，能救她的恐怕就只有降臣了。

可此刻，她不知是被哪句话激着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竟重新聚起了清冷的光，倔强地拖着身子朝门外走去。

此刻，她想起了母后说的话，“你要成为漠北第一”，“你要让本后离不开你……”

因为伤势，她走得很慢……

“你死了，与朕无关。”李存勖补了一句。

耶律质舞闻言，神色越发清冷，继续朝门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腿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他身后，李存勖右手伸出，一股白金色内力涌起，将其吸了过来，软玉入怀。

李存勖低头，此刻耶律质舞胸口伤处又开始渗血了。

这次李存勖倒是带了簪子，当即指尖内力运转，连点数下，以华阳针法封住崩裂的血管。

然后李存勖将她抱回床榻上放好。

“想清楚。”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你是真的想死，还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话音落下，李存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若要留在洛阳，看看这里的风景，朕不拦你。但在这段时间内，你不能动用内力。”

此时，躺在床上的耶律质舞抬起头，看着他。

李存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不答应，朕就只能把你关在这间屋子里，直到你伤好送回漠北。”

耶律质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干脆：“好。”

李存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了解这个女人——单纯，说一不二。

这种人，在漠北权力场的尔虞我诈中或许会吃亏，可在李存勖眼里，却是最省心的那种——不需要反复试探。

他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而耶律质舞的心里，却是难得的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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