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之后,偏殿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头那些还在低声议论、渐渐远去的朝臣们隔绝在外。
李存勖靠在椅上,案上的奏章已经批完了,堆成一摞,码在角落里。
“陛下,东丹王到了。”一名内侍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内侍退下,不多时,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耶律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锦袍,发髻梳得整齐,面容沉静,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的行礼:“小王耶律悖,参见陛下。”
“东丹王,免了。”李存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耶律悖站起身,垂手站着,低着头。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一直在等,等李存勖召见他。
可今天,他终于被召见了。却不知道李存勖要跟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在洛阳住得还习惯吗?”李存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耶律悖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道:“回陛下,小王住得很好。陛下赐的宅子宽敞舒适,小王感激不尽。”
“嗯。”李存勖点了点头,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缺什么,尽管跟内侍说。不必客气。”
“谢陛下。”耶律悖的腰弯得更低了。
李存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
“东丹王,”李存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在漠北多年,对那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吧?”
耶律悖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正题来了。
随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道:“回陛下,小王在漠北多年,各部落的情况,还算熟悉。”
“哦?”李存勖挑了挑眉,“那你说说,如今漠北内部,你还有多少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耶律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没有人了,他的人,早在述里朵清洗王庭的时候就被杀光了。
他逃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百余骑,如今那些人还在洛阳,可他们不过是些普通的兵卒,算不上什么“势力”。
李存勖见状没有说话。
耶律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发干,良久,才开口道:
“小王…小王手中唯有那百余兵卒了。”
李存勖闻言,轻笑一声,缓解了耶律悖方才的情绪以及殿内压抑的气氛,安抚道:
“述里朵倒行逆施,迫害东丹王至此,有朝一日,朕定为东丹王讨个公道。”
耶律悖的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躬身:“谢陛下。”
“不过,”李存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眼下,还需东丹王帮朕一个忙。”
耶律悖心头一凛,抬起头,回道:“陛下请说!”
李存勖见耶律悖那一副“严阵以待”模样,开口道。
“漠北内部,可有哪些部落不亲近述里朵?”
话里意思——就是漠北中没有被述里朵完全掌控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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