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洛阳城的城门大开。
一骑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马上之人一袭黑衣,高兜帽罩住头脸,半脸面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正是温韬。
几十骑紧随其后,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蹄声如雷,扬起一路烟尘。
守城的都头站在城门一侧,望着那队渐渐远去的黑影,下令众人关闭城门。
队伍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温韬勒马跑在最前,目光望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在盘算。李淳风的墓,据说在岐州一带……
“大人,前方有岔路。”一名亲卫策马上前,低声道。
温韬勒住缰绳,从袖中取出罗盘,低头看了一眼。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南方向。他收起罗盘,淡淡道:“走西南。”
队伍转向西南,继续前行………
洛阳皇宫,后宫。
夜已经深了,李存勖穿过回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的内侍垂手跟着。
他走到李昭昭的寝殿前,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门。
殿内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
李昭昭正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条薄被,轻轻盖在儿子李继昭身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李昭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存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将被子掖好,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将门掩上。
“还没睡?”李存勖问。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李昭昭回道:“正打算睡了……”
李存勖点了点头,开口道:“汉那边的战事,结束了。”
李昭昭挑眉:“这么快?”
“史建瑭连胜了几仗,刘撑不住了,遣使求和。”李存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朕没答应……”
说到这里,李存勖冷笑一声,毕竟都城都被围了,想求和,不是太晚了?
随后李存勖接着开口,“几日前史建瑭攻破兴王府,擒了刘。”
李昭昭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结果并不意外,要不是汉国那里地形实在“恶劣”,战事早就结束了。
“还有一件事,”李存勖顿了顿,“耶律悖的身份,确认了。”
李昭昭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下文。
“朕让温韬去见了见他。温韬说,耶律悖提到了当年救耶律阿保机的事。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能说出来,身份不会有假。”
李昭昭闻言点头,随后又开口道:“你打算怎么用他?”
李存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吐出四个字,“拨乱反正”!
“这是述里朵的一根刺,述里朵要杀他,我就偏偏要留下他,让她寝食难安。”
李昭昭看着他,她清楚自己男人的心思。
“你觉得,述里朵会怎么反应?”李昭昭又问。
李存勖开口,“强推耶律尧光上位?只怕还是不行……”
说到这儿,李存勖在廊下停下。
李昭昭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万一她耐不住性子,直接出兵呢?”
李存勖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让她来。朕的刀,已经磨了很久了。”
………
漠北深处,王庭
烛火通明的宫殿内,述里朵坐在王位上,一袭紫色锦袍,发髻高挽,面容冷峻。
下首,数名大臣站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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