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未亮。
温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高兜帽罩在外面,半脸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推门而出。
他走在洛阳城的街巷里,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挑担的、赶车的、走路的,熙熙攘攘,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身白衣、面戴罩纱的男人。
大唐日盛,各国使臣不断,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见过了,何况是这样一个打扮的。
耶律悖被安置在洛阳城西的一处宅子里,离皇宫近——也就是之前给倾国倾城住的那个。
温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门口没有兵卒把守,温韬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粗犷的漠北面孔探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皮甲,腰悬弯刀,目光打量着温韬,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
“你是什么人?”
温韬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他将令牌还给温韬,侧身让开,低声道:“请跟我来。”
温韬迈步跨过门槛,跟在那人身后。
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两侧种着几株老树,枝叶繁茂。
几名漠北装束的兵卒肃立廊下。
温韬目不斜视,跟着那人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内院。
内院比前院小一些,却更加精致。院中有一棵老榕树,树冠极大,枝叶繁茂,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盏。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一袭青衣,发髻挽着,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慢悠悠地品着。
他身材修长,周身又透着贵气,若非知晓了他的身份,任谁也猜不出这是漠北的王子。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温韬身上。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抱拳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他的中原话明显比门口那个兵卒流利多了。
温韬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语气淡淡:“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耶律阿保机。”
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后目光在温韬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辨认什么。
温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悖才开口道:“你是……”
温韬没有绕弯子,淡淡道:“温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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