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蜀国
成都,蜀王宫
外院的凉亭里,蜀王孟知祥正坐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蓝色常服,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凉亭四周,几名内侍垂手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远处,几个宫女正轻手轻脚地走过。
孟知祥的眉头微微皱着。这些日子,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李存勖的大军南下闽国,势如破竹,消息传到成都,一桩一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闽国是唐的藩属,李存勖尚且如此行事……
“大王,人到了。”一名内侍快步走入凉亭,躬身禀报。
孟知祥放下茶盏,淡淡道:“让他进来。”
内侍领命退下。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回廊尽头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浅淡的文官长褂,面容还算儒雅,步子不紧不慢,走到凉亭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蜀王。”
来人正是石敬瑭。
孟知祥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坐。”
石敬瑭谢过,落座,坐姿端正,不卑不亢。
内侍上前斟茶,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孟知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李嗣源让你来,有什么事?”
石敬瑭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信封装得严实,封口处还封着蜡,蜡上印着一个篆体的“楚”字。内侍接过,转呈到孟知祥面前。
孟知祥最讨厌这些遮遮掩掩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不长,寥寥数语,字迹端正,语气客气。
大意是说,楚国与蜀国,唇齿相依,如今李存勖势大,楚、蜀应当联手,共抗强敌。信末署名,是马希钺。
孟知祥的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将信放在石桌上,随后沉声开口:“这是马希钺的意思?”
石敬瑭点了点头:“正是。楚王对蜀王素来敬重,此番遣属下前来,便是想与蜀王商议结盟之事。”
孟知祥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封信是真的。
“结盟?”随后他抬起头,看着石敬瑭,“怎么个结法?”
石敬瑭微微一笑,道:“楚、蜀两国,互为犄角。一方有难,另一方出兵相助。平日里互通消息,共御外敌。”
“就这些?”
石敬瑭顿了顿,又道:“此外,漠北那边,也愿意相助。”
孟知祥闻言,眉头骤然皱紧。
漠北!又是漠北!上一次李嗣源来的时候,也是说什么漠北。
中原人,跟漠北胡人勾结,成什么体统?
“蜀王不必多虑。”石敬瑭察言观色,连忙道。
“漠北只是借力。楚王的意思是,等打退了李存勖,给漠北一些好处,他们自然会退回去。”
“中原还是中原,胡人还是胡人,不会有什么改变。”
孟知祥闻言冷笑,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随后他开口问道:“楚王答应了?”
石敬瑭当即点头:“楚王自然是答应的。”
这话说得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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