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上清那边既然派出了那个丫头,那十三的问题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自己余下几个女人都有了孩子,以十三的性子,以后也没工夫再执掌通文馆了……
………
洛阳城的另一边,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史建瑭正坐在灯下擦拭佩刀。
他今年五十出头,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
他从军三十余年,早年奉命蛰伏玄冥教、后面又跟着李存勖,打过大大小小上百仗,身上的伤疤比手指头还多。
性子又沉稳,可打起仗来,又是猛将!如今朝堂之上,谁人不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躬身道:“将军,宫里来人了。”
史建瑭放下佩刀,站起身,走出屋子。院子里站着几名内侍,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托盘,盘上覆着明黄绸缎,绸缎上静静卧着一枚铜制兵符。
符身斑驳,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内侍见他出来,微微躬身,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陛下有旨,命史建瑭为东南行营都统制,率四万精兵,南下闽国,平定叛乱。火枪营三千,由巴也统领,随军出征。”
史建瑭跪接兵符,双手捧起,沉甸甸的,压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符,符身上的纹路他认得——那是调动东南诸军的信物,持此符者,可节制沿途州县兵马,便宜行事。
见他接过兵符,一旁的家丁也将几枚碎银塞进了内侍袖口。
为首内侍见状又道:“陛下说了,将军此去,不必急着打。到了闽地,先看看形势,再做打算。”
史建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内侍也不多留,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史建瑭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枚兵符,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方正的面孔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不大的眼里,却闪着光。
终于,他又等到了出征的机会,昔年周德威的功绩——伐吴,可是让他羡慕的紧。
而如今,陛下把整个东南的棋局,交到了他手里!
“来人。”他沉声道。
亲卫上前。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集结。”
史建瑭出发的前夜,史府上下灯火通明。
正厅内,史建瑭的两个儿子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白天接到圣旨的时候,大儿子史匡懿正在校场上练刀,刀锋劈开木桩的瞬间,家丁来报,他就迅速赶了过去。
二儿子史匡翰亦然。
“爹,这次陛下让您挂帅,四万精兵,三千火枪营,这是多大的阵仗!”史匡懿搓着手。
史匡翰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爹,您可得带上我们。”
史建瑭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已经习惯了儿子们的兴奋。
每次出征前,这两个小子都是这副德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战场上去。
“学得一身武艺,卖于帝王之家。”这是史匡懿常挂在嘴边的话,史建瑭不置可否。
乱世之中,武人的出路就在刀尖上,就在战场上。你不出征,不出力,天子凭什么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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