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李昭昭提了,李存勖就将刚才和郭崇韬议定的那些一道说了出去……
李昭昭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存勖瞥见她皱眉,以为她是觉得此举不讲道义——毕竟假道伐虢,说起来到底不光彩。
他正想开口,李昭昭却已率先说道:“你打算怎么打?”
“四万精兵,三千火枪营。”李存勖道,“以史建瑭挂帅,巴也领火枪营,还有苗疆那边……”
李昭昭点了点头,又问:“闽国那边呢?王延钧,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存勖轻笑,“那就要看他识不识相了。”
李昭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还在思索什么:“你既然要打,怎么不把吴越一起灭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存勖一愣。
他看着李昭昭,李昭昭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吴越?”他重复了一遍。
“吴越。”李昭昭点头,“钱元瓘那个人,虽然对朝廷恭敬,可也不过是迫于形式。”
“你打闽国,他不会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等闽国灭了,汉也灭了,下一个是谁?他心里清楚。”
“与其等他准备好了跟你翻脸,不如趁这次出兵,一并解决了!”
李存勖半晌没有说话,他发现自己竟成了保守派,随后哑然一笑道:“吴越不同闽国。”
“闽国内乱,汉国入侵,我出兵,名正言顺。吴越呢?钱元瓘对朝廷恭敬,朝贡不断,我拿什么理由打他?”
“理由?”李昭昭看了他一眼,“你要理由,还不简单?”
李存勖闻言看向她。
“闽国与吴越相邻。”李昭昭淡淡道,“你出兵闽国,大军过境,吴越若是‘不小心’拦了一下,那就是阻挠朝廷平乱。”
“或者,”李昭昭继续道,“闽国那边派人向吴越求援,钱元瓘‘不知深浅’,派兵入闽,那就是勾结叛贼。”
“再或者,”她顿了顿,“你打完了闽国,班师回朝的时候,‘顺路’在吴越境内休整几日……”
李昭昭一口气连说数条,语气间透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厉。
到底是能在昔年梁、晋争霸中保存岐地的岐王!
当夜,月明星稀。
通文馆原总舵坐落在洛阳城西的一处荒地,李存勖登基后,这里便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看守的兵卒,平日里少有人来。
今夜却不一样。
数名亲卫把守在门口,甲胄整齐,刀枪锃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更远的地方,还有几队暗哨隐在暗处,寻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后院的凉亭里,李存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他今夜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发髻随意挽着,浑身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李存忠走在最前,个子不高,却精悍得很。他身旁是李存惠,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步子不紧不慢。
再后面,是李存孝——身高近丈,虎背熊腰,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三人走入院门口,不多时便看到凉亭前的那道玄色衣裳。
“陛下。”三人齐齐行礼。
李存勖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李存忠、李存惠脸上扫过,又落在李存孝脸上。
李存孝依旧是那副憨憨模样,站在那里。
“起来吧。”李存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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