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李存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正在批奏章,听完禀报,搁下笔,起身就走。李存忍跟在身后,一行人出了城,直奔山谷。
谷口守卫见是天子驾临,连忙跪下行礼。
李存勖摆了摆手,大步走了进去。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匠人们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跪了一地。
李存勖扫了一眼,问:“郑老头呢?”
郑老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满手油污,脸上还沾着灰,跪下就要行礼。
李存勖打断他:“行了行了,枪呢?”
郑老连忙将那杆枪捧出来。李存勖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举起枪,凑近了看枪口,摸了摸枪身,最后扣了扣扳机。
机括清脆地响了一声,他点了点头。
“射程多少?”
“回陛下,四十步可破甲,百步内可伤敌。”郑老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要装火药,压实,还要点药线,快不起来。”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枪递给身边的亲卫,又往谷里走了几步。
几门攻城炮整齐地摆在一侧,炮身漆黑,泛着冷光。他走过去,摸了摸其中一门的炮口,问:“修好了?”
“修好了。”郑老跟在身后,连忙道,“之前损伤的那些,都修好了。还新铸了二十门,加上原来的,现在一共有八十……”
“够了。”李存勖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几门炮上,又移开,落在一门更大的炮上。
那炮身比虎蹲炮长了近一倍,炮口粗如碗口,底座沉重,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个呢?”
郑老脸色微微变了变,低声道:“陛下,这个……还在试。威力太大,怕出岔子,还没敢多用。”
李存勖笑了笑:“怕什么,朕又不是要你今天就用。慢慢试,不急。”
郑老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谷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守卒跑进来禀报:“陛下,有个道士,说是您请来的……”
李存勖一愣,随即笑了:“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灰袍道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男的身形修长,眉目清秀;女的身量更高些,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上清和他的两个徒儿——清风、明月。
上清一进谷,就被那炉火、铁砧、炮管吸引住了,眼神不断瞟去。
“陛下。”他走到李存勖面前,恭敬开口,眼睛却还盯着那些器具。
“贫道在城里听了好些日子的动静,实在是坐不住了。陛下这里,果然热闹。”
李存勖笑着看着他:“怎么,道长也对这火器感兴趣?”
上清淡然一笑道:“贫道虽以炼丹为业,但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也有趣得很。”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陛下练那华阳针法,还是贫道先试。不如,这回也让贫道试试?”
李存勖眉头一挑:“你要试什么?”
上清指了指那杆火枪,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贫道想试试这新制火器……”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郑老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几个年轻匠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清风、明月更是脸色大变,一左一右拉住上清的袖子。
“师父!”明月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能拿自己试!”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