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广陵城外
周德威的大军早在城北扎营,营帐绵延十数里,旌旗如林。马万的水军则在运河上列阵,战船密密麻麻,将水道封得严严实实。
李存勖站在船头,远远望着那座灰蒙蒙的城池。
“陛下,周将军来了。”亲卫禀报。
不多时,周德威大步走上船头,行礼道:“陛下。”
李存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广陵城上:“情况如何?”
周德威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臣正要禀报——广陵城,开了。”
李存勖转过身,看着他。
周德威道:“今晨,城门忽然大开。臣派人探看,发现城内已经空了。徐知诰……弃城逃了。”
李存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透着几分嘲讽。
“跑了?”他喃喃道,“倒是个聪明人。”
周德威低声道:“陛下,臣已派人进城查看。徐知诰带走了金银细软,宫中……只剩些妃嫔宫女。”
李存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该想到的。徐知诰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能死守到底的性子。
他能在徐温死后迅速站稳脚跟,靠的便是审时度势。
如今水军覆灭,瓜洲渡失守,广陵城孤悬无援,他怎么可能留下来等死?
可这跑得也太快了。消息传回去,少说也要三五天。他徐知诰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守城!
“进城。”李存勖沉声道。
………
广陵城里,一片死寂。
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杂物,破衣烂衫、碎瓦破罐,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
偶尔有几只野狗窜过,叼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骨头,转眼又消失在巷子里。
家家户户,皆是紧闭门窗,不时有几双眼睛透过破烂的窗户看来。
一行人一路骑行到皇宫大门前,皇宫的大门敞开着,李存勖骑着马,李昭昭稍后半步,再后便是周德威等诸多将领。
众人缓缓穿过宫门,一路行到大殿前。
两侧跪满了皇宫内的侍卫,甲胄整齐,刀枪入鞘,见他经过,在为首之人率先唱喏之下,齐齐单膝跪地:“恭迎圣上!”
那些侍卫皆是神色恭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存勖目光扫过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便翻身下马,和李昭昭一道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空荡荡的。御案上还摆着几份没来得及带走的文书,笔墨砚台胡乱搁着,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了。
椅子还在,可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李存勖站在殿中,环顾四周。
“陛下,”周德威上前一步,低声道,“老臣查过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大多被带走了。剩下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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