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朱瑾衣甲染血，手上拎着一颗人头，大步走出舱门。

那是曹将军的人头，脖颈断口处还在滴血，渗入舱板。

他身后几名亲卫护持左右。

舱门外，数十名兵卒随着他的踏步接连后退！

朱瑾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那些后退的兵卒，面色阴冷。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淌下，却冲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他毕竟是朱瑾，当年割据一方，兵败朱温后投靠杨行密，多年下来，在吴国军中威望颇高。

这些年虽然年岁渐长，实力不复当年中天位巅峰之勇，可那份久经沙场的气势，也不是这些兵卒能承受的。

那些肩膀绑着红带的兵卒被他目光扫过，竟无一人敢上前。

雨越下越大，砸在船板上啪啪作响，溅起的水雾几乎遮蔽了视线。

所有人衣甲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雨水混着血水在甲板上流淌，顺着船舷落入江中，将江面染出一片暗红。

雨幕中，唐军的战船已经来了。

他心知，这一次，恐怕是回不去了。

随后目光落在人群那个绑着红带的刘姓将领身上。

朱瑾心中冷笑，他们这一行人，行踪极其隐秘。

早在瓜洲渡被围之前就出了长江，皆是快船，又熟悉这片水域，按理说唐军极难发现。

这也正是他敢接下这个差事的原因——只要足够快与隐蔽，大有机会得手。

可如今，唐军已经堵上来了——只能是出了奸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越发阴冷，死死盯着那刘姓将领。

那将领被他盯得脊背发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厉声道：“唐军已至！陛下有令——杀朱瑾者，得五百金！”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动。

那些绑着红带的兵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去。朱瑾的威名太重，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们心里还是发怵。

就在这时，唐军战船已经靠了上来。玄净天和妙成天一马当先，带着数十名弓弩手跳上吴军船只。

箭矢破空，又有几名吴军士卒惨叫着倒下。

三方势力在甲板上厮杀成一片——绑红带的、没绑红带的、以及登船的唐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朱瑾站在舱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终是在利益驱使下，一名绑红带的老卒率先壮着胆子冲上来，长枪直刺他的胸口。

朱瑾侧身一闪，手中长刀反手一挥，那人便被斩成两截，上半截身子飞出去砸在船舷上，下半截还立了一瞬才倒下。

又有三名兵卒冲上来，刀枪齐下。

朱瑾不退反进，一刀劈碎一面盾牌，又一刀将持盾的士卒砍翻在地。

第三名士卒的长枪刺中他的肩甲，竟只刺入半寸便再也刺不进去。

朱瑾反手抓住枪杆，一拧一拉，那士卒便被他拽到面前，他一刀抹过，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甲板上，战况渐渐明朗。

绑红带的兵卒虽然不少，但整体上真正愿意反叛的并不多。

那姓赵姓将军已死，他麾下的兵卒群龙无首，自是听从朱瑾的。

曹将军的人头被朱瑾拎在手里，他麾下兵卒慑于朱瑾威名，也不敢轻举妄动——吴国可没有昔日梁国的“连坐”制度。

再加上自己的亲卫，一时间，朱瑾这边竟压制住了反叛的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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