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进两日，待吴国水军一行人行至一处江面，四周忽然变得静谧起来。

唯有天空乌云密布，月亮早已被吞没，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隐有大雨将至。

刘姓将领站在船头，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不时先有几滴零星的雨水落下，砸在他染血的脸上，映得他面色狰狞。

他手中还拿着一物，身后，数十名披甲亲卫默默立着，刀皆染血出鞘……

一行人踏过满地血污，朝船队后方走去。

那是一艘稍大的船，船上住着此次同行的另外一名千将——姓曹！

此行，除去朱瑾，一共三员千将，各管一队人马，平日里也没什么交情，可如今同在“一条船”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曹将军的舱室在最里面，刘姓将领先去了那里。

舱门关着，他推门进去，亲卫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散开，守住了舱门两侧。

舱室内，曹将军正坐在案前擦拭佩刀。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刘姓将领推门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刘将军？”他放下佩刀，站起身来，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不在自己那待着，深夜来此，是……”

“曹兄。”刘姓将领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上前迈了一步，踏过舱门，开口道，“你我共事多年，今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曹将军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舱门——虚掩着，门外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兄有话直说。”

刘姓将领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曹兄，你觉得这一趟，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曹将军没有立刻回答，身子却不自觉向桌上佩刀靠近。

刘姓将领继续道：“朱将军说要烧粮船，烧了咱们就是吴国的功臣。”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烧了，咱们怎么回来？瓜洲渡被围，后路早就断了。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他朱瑾是主将，打好了功劳是他的，打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狠意：“送死的，可是咱们手底下的弟兄。”

曹将军沉默了几瞬，随后缓缓开口道：“兹事体大，岂能轻易决断。你我受命于徐公，若临阵倒戈……”

“徐公？”刘姓将领冷笑一声，“徐知诰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你还想着他？”

“李存勖的大军离广陵不过几日功夫，水陆精兵不下十万，还有吴越、闽国的人马，吴国能撑几天！”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你我都是当兵的，谁给饭吃就给谁卖命。大势已定，天下迟早是他的。咱们何必跟着朱瑾、徐知诰一条道走到黑！”

曹将军没有说话，他瞟了一眼舱门，又看了一眼刘姓将领，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门外有人，自己若是拒绝，恐怕走不出这间舱室。可若是答应……

就在这时，舱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舱室照得雪亮！

借着那道亮光，曹将军终于看清了刘姓将领手袖下的东西——一颗人头。

赵将军的人头，血迹未干，在闪电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曹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拔刀出鞘！

刘姓将领也不慌，反而把那人头往桌上一放，脸上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曹兄，”他站起身，上前靠近几步，开口道，“赵老兄拒绝了，你也不想和弟兄们一道？”

舱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窒了。

不少兵卒手持兵刃，直接涌了进来，满脸凶相，只要他一个“不”字出口，顷刻间就是“烂泥”！

“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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