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泗州城外,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李存勖坐在上首,手中捏着一份军报,眉头微蹙。
他身侧,李昭昭正捧着一盏茶,轻轻放在案上,然后到一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北三州虽然已经拿下,可毕竟到手不久,民心未附,李存勖不敢掉以轻心。
两万步卒、少许水军留在后方,守着泗州、濠州、寿州三处要地,确保粮道畅通。
至于前线……瓜洲渡那边,李存忠的炮声已经响了好几日了。
他正思索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陛下!巡哨在城外五里处抓到一名细作,自称是吴国那边过来的,说有要事禀报!”
李存勖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细作?吴国那边过来的?”
“带进来。”他放下军报,声音平静。
亲卫领命,快步退出。
不多时,帐帘掀开,两名兵卒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湿透、沾着泥渍,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一看便是连夜赶路,透着狼狈的模样。
他刚被推进帐中,“扑通”一声便跪倒地上,浑身微微发抖。
李存勖看向他,眼神沉凝。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细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吴国那边过来的?”李存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细作连连应声:“是……是!小人是从广陵来的!有要事禀报陛下!”
“抬起头来。”
那细作身子一颤,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惶恐的脸。
他目光扫过帐内,瞥见上首那个身着明黄袍服的男人,又瞥见一旁坐着的“秀丽劲装男人”——李昭昭,连忙又将头低下去。
李存勖淡淡道:“说吧。”
那细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陛……陛下,小人是刘将军身边的亲卫。”
“此次被点中随行偷袭泗州。刘将军威服大唐天威,弃…弃暗投明,便命小人连夜赶来……”
听到“偷袭泗州”四字,李存勖眼神骤然一凝:“偷袭泗州?”
“是!”那细作连忙道,“徐大人定下计策,派水军绕过瓜洲渡,从长江进入淮河,北上偷袭泗州,烧了陛下的粮船!”
“他说陛下的战线拉得太长,粮草从汴河运来,经过泗州再转入运河,这条补给线就是命门。只要烧了粮船,十几万大军不战自溃……”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李存勖的脸色。
李存勖闻言,脸色倒是没什么异色,心下却是暗自思索起来。
李昭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李存勖一眼。
良久,李存勖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帐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几分。
“兵行险招。”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站起身,走到军帐一侧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瓜洲渡的位置。
手指按上,顺着运河往北,划过长江,划过淮河,最后落在泗州,重重一点。
若是真让朱瑾得手,他的粮道确实会出大问题。
可问题是——能得手吗?
他转过身,看向那细作:“你家将军为何不来?”
那细作身子一颤,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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