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局势、战事的发酵,一纸诏书也随之传告天下。
大唐皇帝令
朕祗膺景命,嗣守鸿业,临御万方,常怀绥抚之念。
属者吴王杨溥,遣使间道来奔,泣血告急,称淮南之地,祸结兵连,奸臣构逆,劫质宫阙,暴虐烝民。朕闻之惕然,寝食难安。
念杨氏与朕,夙联秦晋之好,值此阽危之际,岂可坐视不救?乃命偏师,暂驻江北,本欲宣威以安反侧。讵料凶顽不悛,竟敢逆天害理。
左领军卫将军杨焱、右监门卫将军杨淼,奉旨入广陵以护吴王,忠勇夙著,为国干城。不幸道逢逆乱,殁于锋镝之下。忠魂不返,痛贯心灵;抚恤追赠,当备哀荣。
推原祸首,罪有所归。
朱瑾包藏祸心,擅杀主将;徐知诰同恶相济,窃据都城。此二凶者,囚禁君父,屠戮忠良,神人所共愤,天地所不容!
今敕:
吴越、闽国,已率师来会;诸道兵马,亦当共襄义举。其有能擒斩二凶者,赏千金,封万户侯。胁从罔治,归命者勿疑。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同光二年秋九月辛酉
敕命之宝
这道诏令一出,天下闻风而动。
月余之后,汴河之上,近千艘战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船帆蔽日,旌旗如林。
其中一艘三层楼船最为显眼。船高三丈有余,雕梁画栋,俨然一座水上楼阁。
船头竖着一杆巨大的旗帜,上书一个斗大的“李”字,金边红底,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天子亲征的龙旗。
战船甲板上,兵卒林立,甲胄鲜明。
每隔几步便有哨卒肃立,目不斜视,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在船楼前方,有四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身材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身高近丈,双臂粗如殿柱,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门神,让人望而生畏——正是李存孝。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身高不过米长,矮小精悍,却浑身透着凌厉的气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打量着四周的水军——李存忠。
另一人披甲胄,身形挺拔,腰间悬刀,眼神专注,正眺望着远方河面——正是水军主将马万。
最侧边则是一儒雅男子——李存惠。
四人站在船头,各具姿态。
李存勖自然不是真的只用那八万步卒去攻灭吴国。
早在诏书下达之前,水军便已暗中调配完毕。如今这三万多水军顺流而下,战船近千艘,声势浩大。
地面上又有两万步卒,水陆并进,互为犄角。
李存忠望着这巍峨的河面以及绵延数十里的战船,忽然冷笑一声,开口道:
“也不知道这朱瑾是怎么想的,竟然敢杀杨焱杨淼。”
李存惠脸上挂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匹夫之勇罢了。一时气头上,逞了快意,哪里想得到后果?”
李存忠闻言又道:“只怕他们现在是睡也睡不着了。
李存孝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用那只蒲扇大小的手掌摸了摸脑袋,一脸憨相。
马万倒是一直没开口。
他性子本就寡言少语,此刻目光始终落在那些战船上,心中盘算着水军的阵型、风向,以及一旦接战该如何调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威仪,正是李存勖。
他身后跟着两名披甲带刀的侍卫,甲胄鲜明。
身侧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与寻常兵卒无异,可相貌却极为白皙,眉眼间透着几分秀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兵卒。
不过三人的目光都没敢往那边多看,只是匆匆一瞥便收了回来。
李存忠、李存惠、马万三人连忙行礼:“陛下。”
李存孝也笨拙地弯下腰。
李存勖淡淡道:“都起来吧。”
三人直起身,退到一旁。
李存勖迈步走到船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远处那浩浩荡荡的水军。
战船整齐排列,在河面上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船上的兵卒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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