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几乎成了李存勖的“影子”。

而对于蚩梦而言，这一个月过得可谓是她离开苗疆后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不用提心吊胆躲避追杀，不用风餐露宿，身边还有个虽然话不多但似乎无所不能、总能让她安心的“小哥哥”。

她仿佛要将之前颠沛流离中错过的“玩乐”都补回来，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拉着李存勖逛街市，看见什么新奇有趣的都要买下来。

此刻，她刚从一个老妪的摊子上拿起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糖葫芦，自己先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紫眸后。

她很自然地将糖葫芦递到李存勖嘴边，李存勖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低头就着她的手，也咬下了一颗山楂。

一旁的何瑾见状，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赞叹道：“木兄真乃人中龙凤！”

他这赞叹，倒有几分真心。

苗疆少女一身是毒，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位木兄却与之朝夕相处，举止亲密，且安然无恙，光是这份胆识和手段，就绝非寻常纨绔可比。

更何况这梦姑娘，容貌俏丽，身段玲珑，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只是那身蛊毒……何瑾自认无福消受，还是远观为妙。

而且这些日子跟在李存勖身边，何瑾自觉已与其成了“好友”，虽然对方总是一副冷淡模样，但他乐此不疲。

待天色渐晚，何瑾与李存勖二人道别。

这位在当地堪称“小霸王”的县令公子，对李存勖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客气，甚至可说是恭敬。

按理说，以他的家世，若肯习武从军，或是读书求官，借着父辈的关系，谋个前程并非难事。

可他却偏偏是一副游手好闲、只知寻欢作乐的浪荡模样，让不少本地豪强暗自摇头。

他正准备登上候在一旁的马车，蚩梦忽然叫住了他。

“歪！何瑾！”蚩梦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声音有些含糊，“你为什么不练武，读书。”

“老是跟着我和小哥哥呀？”

对于蚩梦称呼李存勖为“小哥哥”，何瑾早就习惯了，只当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此时，听到她的问话，何瑾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许，他转过身，靠在马车辕上，手中折扇“啪”地打开，又合上。

“练武？读书？谋求功名？”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那些需要靠自己去搏前程的寒门子弟该干的事。”

他上前两步，凑近李存勖和蚩梦，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与平日轻浮截然不同的冷静与通透:

“打我祖父那辈起，追随梁王起兵，历经血战，帮着朱家打下了这半壁江山。”

“这些年来，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从太祖（朱温）到郢王（朱友珪），再到如今的陛下朱友贞……你方唱罢我登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该吃的苦，该流的血，我祖父，早就替我们这些儿孙吃够了，流尽了。”

“如今天下纷乱，晋、蜀、吴、楚，虎视眈眈，谁知道明天这江山姓什么？”

他目光扫过街道上匆匆归家的行人，语气笃定：

“可无论这天下姓朱，姓李，还是姓王，终究是需要人来治理州郡，征收赋税，维持秩序的。”

“只要我何家根基在此，识时务，知进退，无论谁坐了龙庭，总需要地方上有人办事。”

“届时，自会有人举荐我何氏一族。我又何必去受那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皮肉之苦，或是苦读的寂寞?”

ps：下一章节审核被卡了，估计要上午才能发出来，也可能更晚，抱歉！等发出来，我今天加更一章补偿。

另外，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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