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被种在肥沃的土壤中的、吸收了太多水分和养分的、生长速度快到能听到茎秆拔节时“啪啪”声的竹子。
它在他们的脑海中,从一颗被“罗恩去了玛丽乔亚”这个信息浇灌的种子开始,发芽,生根,破土,拔节......然后,在几秒钟之内,长成了一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竹子。
那竹子的每一节,都是一个他们不敢想的问题。
去了玛丽乔亚。
为什么要去玛丽乔亚?
怎么能去玛丽乔亚?
他怎么能进得去玛丽乔亚?
在玛丽乔亚会遇到什么?
能在玛丽乔亚活下来吗?
如果他活下来了......玛丽乔亚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玛丽乔亚变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第如果这个世界变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敢想吗?
那阴影在他们的脑海中成形着,膨胀着,压迫着。
压迫着他们的前额叶,压迫着他们的杏仁核,压迫着他们的海马体......压迫着他们所有的“我不敢想”和“我不该想”和“我不能再想了”。
但它还在长。
还在成形。
还在他们的脑海中,像一棵被种在肥沃的土壤中的、吸收了太多水分和养分的、生长速度快到能听到茎秆拔节时“啪啪”声的竹子......疯狂地,不可遏制地,生长着。
南海,某座繁华港口城市的中央广场。
巨大的影像电话虫被架设在市政厅的台阶上。
那电话虫的体型是普通家养品种的数倍,外壳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深褐色的、像老树皮般粗糙的光泽,背部的投影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此刻正沉默地将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到整面墙壁的大小......那道石门,那道灰白色的、布满青苔和裂纹的、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墓入口般的石门,沉默地占据着整面墙壁,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过来的、巨大的、冰冷的凝视。
电话虫的触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捕捉着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正在消散的东西。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老人。
它不知道自己在投射什么。
它只知道,它的触角接收到了信号,它的投影面在发光,它在工作。
周围聚集了数百名市民。
那些市民......有的穿着工装,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和油渍,是从面包房和餐馆里跑出来的。
有的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脚上还趿着拖鞋,是从隔壁的公寓楼里冲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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