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但今天......”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巨大的、满是利齿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些森白的、如同刀锋般的利齿,在月光的照射下,每一颗都在反射着银白色的、冷冽的、像冰刃一样的光。那些光在他的龙吻前交织成一张网,一张由利齿和月光编织而成的、能切开一切的、能刺穿一切的、能让所有看到它的人从心底里发寒的网。
那个笑容也格外疯狂...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是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我还是要做”的疯狂。
那种疯狂里有一种清醒,一种比任何理智的人都更加清醒的清醒。
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那个从东海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小子...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八百年神权的终结。
意味着世界政府统治的动摇。
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格局,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个男人,去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兴奋。
不是“格外兴奋”,是“兴奋”这个词,在那个笑容面前,都显得太轻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比岩浆还烫的、比闪电还快的、比海啸还不可阻挡的...兴奋。
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道光,他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不知道那道光后面有什么,不知道那道光会不会在下一瞬间就熄灭...但他知道,那是光。
他要去追那道光。
用他最快的速度,用他全部的力量,用他这条命...去追那道光。
“有一个小子,去敲你的门了。”
他顿了顿。
龙尾在身后缓缓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像是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打着节拍。
那节奏不快不慢,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颗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像一个钟摆在空气中摆动,像一个在舞台侧幕等待出场的演员,在听着序曲的最后几个小节,调整着呼吸,活动着手腕,对自己说...“轮到我了。”
“唔咯咯咯咯......你说,他会用什么方式,把门砸开呢?”
没有人回答他。
鬼岛在月光下沉默着。
那些被震碎的穹顶碎片,在月光中闪烁着细小的、银白色的光,像一群正在缓缓降落的、疲惫的、终于可以休息了的萤火虫。
那些碎裂的酒碗和倒塌的武器架,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在灯光的阴影中,沉默着,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没有人来得及打扫的、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战场。
那些瘫坐在地和缩在桌子底下的杂兵们,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在凯多的沉默和烬的凝视之间,蜷缩着,沉默着,像一群在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瑟瑟发抖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小动物。
海浪在脚下轰鸣着。
那些海浪...那些在鬼岛周围无边无际地展开的、黑色的、冰冷的、浪头一个比一个高的海浪...在月光下,在凯多的沉默中,像一头头被驯服了的、终于安静下来的、在主人脚边蜷缩着身体的巨兽。
它们的轰鸣声从窗外传进来,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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