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王者。

王者是在山顶上等着别人来朝拜的。

他是——把山顶砸碎，看看山顶下面是什么的人。

这个男人......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烬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连续的，不是有序的，不是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播放的。

它们是碎片。

是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碎片在空中翻飞、旋转、碰撞，每一块碎片上都反射着一道刺目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

那个在凯多的追杀下依然嬉皮笑脸的男人——那是在和之国。凯多派他去抓一个从东海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去了。他看到了那个小子。

那个小子站在凯多的面前，面对着那头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的、遮天蔽日的青龙，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凯多时应该有的表情。

他的脸上只有——嬉皮笑脸。那种笑容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硬撑着的，不是在用“笑”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是真的在笑。

觉得“有意思”。

“这条龙，还挺好看的”。

那个在全世界面前斩杀天龙人的男人——那是在司法岛。

全世界的屏幕都在转播，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那个男人站在司法岛的顶端，面对着那个被称为“神”的、戴着泡泡头盔的、用了几百年时间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当成蝼蚁的天龙人。他没有犹豫。

没有审判，没有定罪，没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只是一拳。

然后，“神”从他的王座上坠落，像一颗被射穿了心脏的、折断了翅膀的、再也飞不起来的鸟。

那个刚刚和伊姆打完之后，连气都不喘一口就直接杀进玛丽乔亚的男人——那是刚才。

就在刚才。

屏幕上的那道石门还没有完全关闭，门缝间的那片古老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还在闪烁着最后一丝光，那个男人的背影还没有完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他就已经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不是“不会回来了”的不会回来，是“不会就这样回来”的不会回来。

他会回来的。

但他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在做完了那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

那件事情，不是杀死伊姆，不是摧毁玛丽乔亚，不是推翻世界政府——是让那个说了“想走就走”的人，付出代价。

让那个人知道，他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让那个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条规矩，叫“别不拿我罗恩的话当回事”。

让那个人知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人保护你、多少道墙围着你、多少年的历史和规矩为你撑腰——你欠我的，就得还。

他的嘴角在面具之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地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的嘴角——那被面具遮住的、没有人见过的、在无数次的战斗中都没有过任何表情变化的嘴角——在那层坚硬的、白色的、如同骸骨般的面具之下，微微地、像是被一根极细的、极轻的羽毛拂过般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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