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比你走得更远。
比你更疯。
是你的同类。
凯多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对手”,不是一个“敌人”,不是一个“需要被打倒的人”——他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
是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成为“百兽凯多”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年轻的、疯狂的、孤独的自己。
那个自己,在很久以前就被他弄丢了。
被他用酒、用战斗、用“世界最强生物”的称号——埋在了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而现在,那个男人,在那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替他活着。
替他疯着。
替他做着那些他曾经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他等了太久了。
在这个无聊的、腐朽的、所有人都安于现状的世界里,他等了太久了。
无聊。
这个词对凯多来说,不是一种情绪,是一种病。一种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太久、站得太高、打得太多的强者,都会得的病。
症状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对战斗提不起兴趣——反正没有人能打过我。
权力提不起兴趣——反正我已经是四皇了。
财富提不起兴趣——反正我想要的都能抢到。
冒险提不起兴趣——反正伟大航路我已经走遍了。
这个世界提不起兴趣——反正它就是这个样子,八百年来都是这个样子,八百年来没有任何人改变过它。
他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试过很多治疗方法——从空岛上跳下来,一个人单挑海军本部,满世界地找能打败他的人——都没有用。
那些方法只能让他疼,不能让他兴奋。
疼是身体的,兴奋是灵魂的。
他的灵魂,已经很久没有兴奋过了。
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死了。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再跳动一下了。
他以为他只能在这座鬼岛上,喝着酒,砸着东西,等着某一天,从空岛上跳下来,摔死——然后,他的灵魂,就可以安息了。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从东海爬出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小子。
敢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百兽凯多”想要的人,硬生生从他眼皮底下抢走的家伙。
在抢走他想要的人之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的家伙。
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无聊到让人想死”的家伙。
他砸碎了多少所谓的“豪杰”,碾碎了多少自命不凡的“挑战者”,见证了多少在时代的浪潮中浮沉最终被吞噬的可怜虫。
豪杰。
那些在他面前自称“豪杰”的人,在他一拳之下,就碎成了渣。他们的骨头碎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和那些普通的、不值一提的、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小角色碎掉时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清脆,一样的短暂,一样的——无聊。
挑战者。
那些自命不凡的、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以为自己是“新时代的开启者”、以为自己是“能打败凯多的人”的挑战者,在他面前,连站都站不稳。他们的霸气——那些他们修炼了几十年、自以为已经很强了的霸气——在他的龙威面前,像蜡烛的火苗在暴风中,摇摇欲坠,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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