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从东海来的、连霸气都不一定用得利索的小子——看穿了。
他不压制那个男人。
压制是给那些他需要证明自己比他们强的人的。
他不需要向那个男人证明任何东西。
那个男人已经证明了——他比凯多更疯。
比他这个从一万米的空岛上跳下来只为了试试会不会死的疯子——更疯。
因为凯多是从一万米的高空跳下去,而那个男人是从这个世界的最顶端——跳进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近乎癫狂的欣赏。
欣赏。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像一粒尘埃,轻得像凯多那庞大的青龙之躯上的一片鳞片在阳光下的闪烁。
但此刻,凯多的心里只有这个。
只有欣赏。
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如同钻石般的欣赏。
他欣赏那个男人的拳头——一拳打穿盘古城,一拳废掉萨坦圣的果实能力,一拳让八百年的神权化为齑粉。
他欣赏那个男人的门——一道随手划开的、凭空出现的、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门。
他欣赏那个男人的天空——那片古老的、灰白色的、死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
他欣赏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走进石门、走向玛丽乔亚、走向那个八百年无人敢踏足的禁忌之地的背影。
他欣赏那个男人的一切。
因为那个男人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力量”上的做不到——他相信自己的力量不输给任何人。
是“选择”上的做不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直接杀进玛丽乔亚。
从来没有。
在他的认知里,玛丽乔亚是“不能碰”的。不是“不敢”,是“不能”——是那种被刻进骨头里的、被八百年的历史和规矩打磨得比任何钢铁都坚硬的、“不应该”去碰的禁忌。
他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个“不应该”。
他接受了它。
像接受大海是咸的、天空是蓝的、红土大陆是无法逾越的一样——接受了它。
直到那个男人,用一道门,告诉了他:没有什么“不应该”。只有“想不想”。
与期待。
期待。这个词对凯多来说,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了的、像童年时在故乡的海边等待日出时的那种——纯粹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心脏会微微发紧、指尖会微微发麻、呼吸会不由自主地放慢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了。
他期待过能杀死他的人,没有等到。
他期待过能打败他的人,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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