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就是炮弹。
是从凯多这条龙尾中发射出来的、以山体为目标的、每一发都能在岩石上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弹坑的、能把钢板的装甲炸穿、能把战舰的龙骨炸断、能把一座小山的山顶削平的炮弹。
三发炮弹。
三声巨响。
三个在鬼岛山体上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冒着细细烟尘的、还在往下掉着碎石的弹坑。
震得整座鬼岛都在痛苦地呻吟。
那呻吟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岩石的裂缝里发出的,是从冰雪的底层发出的,是从那些被震松了的、随时都会崩塌的石柱和穹顶的深处发出的,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一头被铁链锁住了太久的、被皮鞭抽打了太久的、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巨兽,在终于等到了有人来砸碎它的牢笼时,
从胸腔的最深处、从肺叶的最底部、从那颗已经被绝望压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里——挤出来的、沙哑的、破碎的、带着泪和血的——呻吟。
山顶的积雪被震得松动崩塌。
那些积雪——那些在鬼岛的最高处堆积了不知多少个冬天的、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新鲜的、蓬松的、洁白如砂糖的粉雪的积雪——在那三次拍击的震动中,终于失去了与山体之间的最后一点摩擦力。
冰壳从基岩上剥离,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尖锐的、像布帛被撕裂般的声响——然后,开始滑动。
一开始很慢,慢到如果你不仔细看,你会以为它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它在动。
它在一毫米一毫米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还带着困意的、笨拙的蛇——向下滑动。
然后,重力开始接管。
那条蛇在重力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灵活,越来越——贪婪。它不再是一条蛇了,它变成了一头白色的、饥饿的、被封印了太久终于解除了封印的巨兽。
它张开它那没有形状的、却比任何形状都更加可怕的巨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岩石,泥土,树木,那些在岩缝中挣扎了不知多少年才长出几片叶子的、低矮的、扭曲的灌木——全部被它吞进了那白色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巨口中。
白色的雪流裹挟着碎石从陡峭的山壁上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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