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夏洛特·卡塔库栗，那个将见闻色修炼到预见未来境界的难缠对手。

与那样的敌人战斗，就像在下一盘对方总能提前看你几步的棋，极其棘手。

但如果......对手的“未来”本身，就是不可预知的呢？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冰冷的思维中成型：

当双方都具备预知未来的能力时，战斗会演变成什么？

你会预知我的行动，我会预知你预知了我的行动后采取的对策，你又会预知我预知了你预知我的行动后所做出的调整......

无限套娃。

逻辑死循环。

最终的结果就是——预知失效。

因为未来变成了一个不断被更高层次预知所覆盖、修正、乃至彻底搅乱的混沌变量。

当因果链的追溯变得无限向上时，预知本身就成了无根之木。

而罗恩的存在......似乎本身就站在那个“无限向上”的终点。

或者说，他定义了那个终点。

所以，卡塔库栗的预知在他面前可能无效。

所以，自己这双能捕捉光速移动的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结果”的空白。

所以......

黄猿终于将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那里曾经能轻易凝聚毁灭性的镭射光芒，此刻却感觉有些僵硬、有些......无力。

他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又抬眼望向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比令人沮丧的结论，浮现在他职业军人的冷静评估中：

“这还打个屁。”

不是骂街，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当对方的行动在你所有的观测与逻辑体系中都呈现为“无过程”的突兀结果时，任何战术、任何反应、任何基于经验与实力的对抗，都失去了立足点。

你连对方“怎么过来的”都看不懂，还谈什么格挡、闪避、反击？

黄猿缓缓将手重新插回裤兜，身体向后，更彻底地靠进阴影深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阳镜，将那抹罕见的震撼与深深的忌惮，彻底隐藏在反光的镜片之后。

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海风里：

“看来......”

“以后打卡上班的难度......”

“要高好几个级别了啊......”

甲板上的死寂

当萨坦圣那山岳般的身躯消失在崩塌塔楼的废墟中，当那声沉闷如地核塌陷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旗舰甲板上残余的海军将士们，如同被无形的冰霜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然后，是某种集体性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呃......”

一名站在前排的海军少校，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嗬嗬声。

他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制式军刀，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刀尖与甲板磕碰，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嗒、嗒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片烟尘升腾的废墟，又猛地转向空中那袭白衣，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到近乎失焦。

“五......五老星......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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