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中尉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称谓,声音轻得像梦呓。
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意义——世界政府的最高权柄、神之代行者、不可置疑的绝对权威——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海军灵魂深处。
他们曾坚信,那是凌驾于大海一切暴力和混乱之上的、永恒不变的基石。
而现在,这块基石......被一拳打飞了。
不是势均力敌的激战后惜败,不是阴谋诡计下的暗算,甚至不是被某种惊天动地的终极招式摧毁。
就是那样简单、直接、甚至有些随意的一拳。
从那个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壮、衣着朴素的白衣人手中挥出。
然后,代表着世界政府武力和威严极致的五老星,就像一袋被巨力抛出的垃圾,毫无反抗之力地横飞出去,撞碎一切阻挡,消失在废墟里。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那声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后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队列后方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仿佛点燃了引信。
“退!后退!”
“远离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甲板上的海军们,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校尉,还是尚且青涩的士兵,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脚步。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小步后撤,很快便演变成了仓惶的倒退!
军靴杂乱地踩在满是裂痕和血污的甲板上,发出凌乱不堪的噔噔声。
有人被散落的残骸绊倒,连滚爬地向后蹭;有人撞到了同僚,也顾不上道歉,只是惊慌失措地分开,继续向船舷、向通往底舱的入口退去。
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以及面对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时,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怪......怪物......”
一个年轻士兵背靠着扭曲的护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一拳......就打飞了五老星大人......那到底是什么......”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牌准将失神地摇着头,他胸前佩戴的勋章在硝烟中暗淡无光,“萨坦圣大人......怎么会......怎么会连一击都......”
他们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狂暴的地震。
曾几何时,大将已是他们眼中武力的巅峰,四皇是需要倾尽本部之力周旋的可怕大敌。
而五老星,那是超越了战力范畴的、象征着秩序与神权的终极存在,是只能仰望、不可亵渎的云端之上。
可现在,云端坠落了。
被一个甚至未曾听闻其全力威名、仿佛凭空降临的“罗皇”,以最粗暴、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拳轰落尘埃。
“好恐怖的战力!”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进每个海军的心脏。
那不是对强大敌人的忌惮,而是对某种存在等级被彻底颠覆的恐惧。
如果连五老星都无法阻挡那人随意的一拳,那么他们这些将校级军官,这些普通士兵,在对方眼中,又与尘埃何异?
一些军官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泛白,却提不起丝毫冲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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