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
敦启公公的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精气神十足,跟宫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要不是那张脸没变,梁晶晶差点没认出来。
“敦启公公?”梁晶晶歪了歪脑袋,“您这是……微服私访?”
敦启公公笑了,拱了拱手:“永昌郡主说笑了。老奴这是奉命出来办事,不便穿宫里的衣裳,怕惹人眼。”
梁晶晶心想,您这一身公子哥打扮,走在大街上也挺惹眼的。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敦启公公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郡主,皇上有请。”
梁晶晶眼皮跳了一下。
皇上请她?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最近干的事哪件能惊动圣驾。
然后她想起来了。
锦绣坊。
银粉色的衣裙。
温令娆。
梁晶晶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打人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虽然她打的是右相孙女,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她是悬镜司掌使的亲生女儿,吏部尚书的嫡长孙女,皇上亲封的永昌郡主。
两个权贵家的小姐在成衣铺里打架,这事传到宫里,一点都不奇怪。
“走吧。”梁晶晶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大大方方地朝敦启公公走去。
……
御书房里,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
景熙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奏折,但没看。
他的目光落在奏折的封面上,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敦喜公公端着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茶放下,又退到了一旁站好。
“皇上,悬镜司掌使梁大人在外面候着了。”敦启公公低声禀报。
景熙帝把奏折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他进来。”
敦启公公快步走到门口,拉长了声音:“宣悬镜司掌使梁九阙觐见——”
门帘掀开,梁九阙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官袍,步伐沉稳,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进了门,他站定,朝景熙帝拱手行礼:“臣梁九阙,参见皇上。”
景熙帝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就咱们俩,别来那些虚的。”
梁九阙直起身,站在书案前,等着景熙帝开口。
景熙帝上下打量了梁九阙两眼。这人永远是这样,面瘫似的,天塌下来也是一张冷脸。
景熙帝有时候觉得,梁九阙这张脸就是悬镜司最好的招牌,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朕听说了一件事。”景熙帝终于开口,像是在聊家常,“你那个闺女今日在锦绣坊打了温家的丫头。”
梁九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拱了拱手:“回皇上,是有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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