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砰!”
残破的城墙之上,气浪炸裂。
一道墨色黑影裹挟着刺耳的风啸,重重地砸进了满是碎石与血浆的墙墙之上。
是调查团的团长,孙德胜。
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左眼眶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在那恐怖高温下几乎被蒸干的血洞。
身上的皮甲早已崩碎,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陨钢战刀,此刻也已被浓稠的巨人热血染成了暗红,粘稠得几乎握不住。
孙德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破锣般的嘶鸣。
“咔嚓。”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发力而有些痉挛,却依然凭借着肌肉记忆,熟练地弹飞腰间空荡荡的气瓶,狠狠卡入最后一只高压气罐。
动作依旧麻利、标准,就像是训练了无数次那样。
做完这一切,孙德胜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糊住独眼的血水,头也不回地嘶吼道:“全体都有——报数!!”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冲锋回来,都要清点人数,整备装备,准备下一轮的冲锋。
然而这一次。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过境的寒风,以及城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的咀嚼声。
孙德胜愣了一下。
那只独眼茫然地眨了眨,随后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身。
身后,是空荡荡的城墙。
没有骂骂咧咧的一营长。
没有总是偷藏烟卷的二营长。
也没有那些平日里爱跟他插科打诨、喊他“老孙”的年轻士兵。
视野所及,唯有断裂的肢体、破碎的调查团徽章,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
这里还站着一千个生龙活虎的热血汉子。
而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孙德胜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阵地,独眼猛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跑这么快啊。”
“急着去下面抢位置,也不等等老子。”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等了。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城外。
瓮城已破,密密麻麻的巨人已经填满了瓮城。
而那头八十米的超大型巨人,正抬起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巨脚,准备跨过已经破碎的外墙。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将脊梁挺得笔直。
“调查团!!”
“冲锋!!!”
嗤——!!!
最后的一罐高压气体喷射而出,立体机动装置发出了哀鸣声。
而此时,孙德胜的身影化作一道孤傲的黑色闪电,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八十米高的超大型巨人。
蜉蝣撼树?
不。那是镇渊军最后的尊严!
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人。
调查团,依旧在冲锋。
…………
镇渊城外,一个小山坡上。
这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台,此刻却成了凌迟人心的刑场。
狂风卷着滚滚黑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狠狠抽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
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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