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城墙内,城主府议事厅。
相比于外城那震天的厮杀声,这座极尽奢华的大厅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十几位镇渊城的高层。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各大世家家主、粮草司长,此刻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首座上的男人——城主,顾峰。
“顾峰!!城墙快要破了!!”
一声咆哮打破了死寂。
掌管粮草的刘司长猛地拍案而起,他那肥硕的脸颊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三层下巴滴落在丝绸官袍上:
“陆苍顶不住了!那个六十米的怪物……没有人能挡住!!”
“再不求援,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没错!快动用【七星令】!”
另一位赵家家主也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顾峰面前的青铜盒子:
“快向‘王城’求援!只要点燃七星令,王城的‘神武禁卫’一天就能到!”
七星令。
那是镇渊城最后的底牌。
传闻中,只要点燃此令,其余六大城池必须无条件全军出击。
尤其是王城,那里坐镇着人类最强的战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见顾峰闭目不语,刘司长急红了眼,甚至想要绕过桌子去抢夺那个青铜盒子:“顾峰!你是不是怕担责任?是不是怕王城怪罪你守土不利?”
“你这是要拉着全城十几万百姓给你陪葬吗?!”
“请城主下令!点燃七星令!!”
“请城主下令!!”
整个议事厅乱作一团。
有人哭喊,有人谩骂,有人甚至拔出了佩剑,直指顾峰。
“闹够了吗?”
终于,首座上的顾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枯寂。
他缓缓抬手,按住了那个被众人觊觎的青铜盒子。
“你们想用这个?”
顾峰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着桌面。
“废话!这是唯一的希望!”刘司长嘶吼。
“希望……”
顾峰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刘胖子,你掌管粮草三年,难道真的没发现吗?”
“这三年来,王城的运粮飞艇,哪怕有一艘……真的抵达过镇渊城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厅内的嘈杂。
刘司长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说什么?我……我以为……”
“你不是以为,你是不敢想。”
顾峰缓缓站起身,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环视着周围这些共事了半辈子的同僚,眼神悲悯:“不仅是粮草。商队、信使、甚至我派出去的五十拨斥候……没有一个回来的。”
“顾峰,你……你到底什么意思?”赵家主声音颤抖。
顾峰深吸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因为没有必要了。”
“早在三年前,王城……就已经沦陷了。”
轰——!
这句话在众人脑海中炸开,比外面的炮火声更令人绝望。
“不仅仅是王城。”
顾峰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回荡:“赤炎城、流云城、黑水城……”
“那五座曾经辉煌的城市,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巨人踏平了。”
“这三年来,我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出城,就是在骗你们,骗全城的百姓!”
“我想给你们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是虚假的。”
顾峰惨笑着,将面前的青铜盒子一把扔了出去:“七大城?”
“哪还有什么七大城。”
“这个世界上,早就只剩下我们这一座孤城了。”
噗通。
刘司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口中喃喃自语:“没……没了?”
“人类……要死绝了?”
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而是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救命稻草”,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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